從土地廟回來,王清陽心裡一直惦記著村西頭死羊羔的事。那邪祟的活動越來越猖獗,讓他無法安心等待。午飯時,他吃得心不在焉,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西北老林子那陰森的景象和昨夜那聲淒厲的貓叫。
飯後,他找到老敖和常天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敖伯伯,常爺爺,我想下午去西北林子邊上看看,就用‘冰魄視界’遠遠觀察一下,絕不深入。”
老敖沉吟著,沒有立刻反對。常天龍則虎目一瞪:“胡鬨!你小子才跟著張老道練了半天靜坐,就敢去招惹那東西?知不知道深淺?”
王清陽沒有退縮,認真道:“常爺爺,我知道危險。但張師父教我靜心,不就是為了能在關鍵時刻穩住心神嗎?那東西現在隻禍害牲口,萬一哪天對人下手呢?我隻是在外圍看看,如果能發現點線索,咱們也好提前防備。總比等它找上門來被動強。”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有‘冰魄視界’,可以遠遠觀察,不一定非要靠近。如果發現不對勁,我立刻就跑。”
老敖看了看王清陽堅定的眼神,又和常天龍交換了一個眼色。他們知道,雛鷹總要學會自己飛翔,過度的保護反而可能害了他。王清陽說得有道理,提前偵察,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也罷。”老敖最終點了點頭,“…你去可以,但必須答應我幾點:第一,隻能在林子最外圍,視線開闊的地方,絕不可進入林內!第二,一旦感覺任何不適,或者那鏡魔印記有異動,立刻撤回!第三,太陽落山前必須回來!”
常天龍哼了一聲,從隨身包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刻滿了符文的銅鈴,遞給王清陽:“…拿著這個‘驚魂鈴’。遇到危險,用力搖響,能震懾尋常邪祟,我們也能聽到趕過去。記住,是讓你跑路用的,不是讓你逞強的!”
王清陽接過還有些溫熱的銅鈴,心中感動,重重點頭:“我記住了!謝謝常爺爺,謝謝敖伯伯!”
他沒有告訴父母實情,隻說是出去走走,熟悉下環境。王建國和李素芬雖然有些擔心,但見兒子氣色比昨天還好,又有老敖他們在,也就沒多阻攔。
下午的陽光還算暖和,但越往村子西北方向走,空氣中的寒意就越重。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路兩旁的田野空曠無人,隻有幾隻烏鴉在枯樹枝上呱噪。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片老林子便出現在眼前。說是林子,其實是一片規模不小的野生楊樹、榆樹混交林,因為靠近亂葬崗,平日裡除了砍柴的,很少有人願意靠近。冬季的樹林枝葉凋零,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無數雙乾枯的手臂,透著一股死寂和荒涼。
王清陽在距離林子邊緣還有百十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找了塊背風的大石頭後麵蹲下。這個位置視野很好,既能觀察到林子的大片區域,又相對隱蔽。
他深吸一口氣,先按照張老道教的方法,調整呼吸,讓心跳平穩下來,努力排除心中的雜念。然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冰魄視界”開啟到能夠清晰感知能量流動的程度。
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灰暗的樹林,在他“眼”中呈現出複雜的色彩。大部分樹木散發著微弱的、代表休眠的灰綠色生機光暈。地麵覆蓋的積雪則反射著淡淡的寒冰屬性的藍白光點。而在林子上空,確實飄蕩著一些極其淡薄的、灰黑色的殘靈氣息,那是亂葬崗常年積累下來的,雖然陰冷,但大多是無意識的能量殘留,並不具備主動攻擊性。
然而,當王清陽將注意力集中到昨夜聽到貓叫的大致方向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那裡,靠近幾棵特彆粗壯的老楊樹根部,他清晰地“看”到一團極其顯眼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的黑色氣旋!
那黑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旋轉、蠕動,不斷從周圍的土地和空氣中汲取著微弱的灰黑色殘靈氣息和一種……淡紅色的、類似於生命精氣的能量很可能來自那些死去的家畜!)。黑氣核心處,顏色深得幾乎化不開,散發出與布拉戈維申斯克古董店相似、但更加原始和貪婪的邪異波動!
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殘靈!這是一個有意識、正在通過吞噬殘靈和血氣來壯大自身的邪物!
王清陽的心臟怦怦直跳,既有發現目標的激動,也有麵對未知邪祟的緊張。他努力穩住心神,仔細觀察。
那黑氣氣旋的範圍不大,直徑約莫隻有臉盆大小,似乎還處於成長的初期階段。它活動的區域也基本固定在那幾棵老楊樹附近,並沒有向外擴散的跡象。
“看來它現在的能力,還隻能影響到靠近林邊的牲口……”王清陽心中稍定。這邪物顯然還需要時間成長。
他嘗試著將“冰魄視界”的感知力再增強一絲,想要更清晰地探查那黑氣核心到底是什麼東西。是動物的怨魂所化?還是某種精怪?或者是……“影爪”留下的某種低階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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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的感知力觸碰到那團黑氣邊緣的瞬間!
異變突生!
那團原本緩慢旋轉的黑氣猛地一滯,仿佛被驚動了!核心處那深沉的黑暗劇烈地翻騰起來,一股充滿了暴戾、饑餓和警惕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針尖,猛地朝著王清陽所在的方向“刺”了過來!
王清陽隻覺得眉心一痛,仿佛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眼前的景象一陣模糊,“冰魄視界”差點被打斷!魂魄深處的鏡魔印記也像是被這股邪惡意念引動,微微發熱!
“被發現了!”王清陽心中大驚,立刻切斷了“冰魄視界”的感知,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最低,屏住呼吸,緊緊貼在大石頭後麵。
那股冰冷的意念在他剛才藏身的位置掃過,帶著明顯的疑惑和搜尋的意味,停留了幾秒鐘,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王清陽嚇出一身冷汗。好敏銳的感知!這邪物雖然看似弱小,但靈覺卻異常敏銳,而且反應極其凶戾!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確認那股被窺視的感覺消失後,才貓著腰,借助地形掩護,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幾百米遠,直到完全看不見那片林子,才鬆了口氣,快步朝家裡跑去。
回到家,他將自己的發現詳細地告知了老敖和常天龍。
“…黑色氣旋?能主動吞噬殘靈和血氣?靈覺還如此敏銳?”老敖撚著胡須,麵色凝重,“…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動物怨魂或者精怪…倒有點像…‘穢物’成精!”
“穢物?”王清陽不解。
常天龍接口道,語氣帶著厭惡:“…就是一些常年沾染了汙血、怨氣或者埋藏了橫死之人的物件,比如屠夫的刀、刑場的枷鎖、或者亂葬崗裡某些陪葬的陰邪之物,年深日久,吸收了足夠的陰煞之氣,誕生出的邪靈!這東西沒有固定形態,最是汙穢難纏,喜好吞噬血肉精氣成長!”
老敖點頭:“…如果真是‘穢物’成精,那它現在盤踞在老楊樹下,很可能它的本體——那件‘穢物’,就埋在那附近!它現在還是雛形,所以活動範圍有限。但若不儘快除掉,等它吸足了血氣,化出形體,就能離開本體作惡,到時候就難對付了!”
王清陽聽得心頭沉重。沒想到隨便一探,就發現了這麼一個棘手的東西。
“敖伯伯,常爺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常天龍眼中厲色一閃:“…還能怎麼辦?趁它還沒成氣候,揪出它的本體,一把火燒個乾淨!”
老敖卻更加謹慎:“…不急。清陽剛才驚動了它,它現在肯定更加警惕。我們得謀劃周全,最好能一次成功,不能讓它跑了,否則後患無窮。而且,要除掉這種‘穢物’,需要準備一些特定的破邪之物。”
他看向王清陽:“…清陽,你做得很好,發現了關鍵線索。接下來幾天,你繼續跟張老道修行,穩住心神。我和你常爺爺準備些東西,等時機成熟,我們再動手。”
王清陽點了點頭。雖然恨不得立刻除掉那邪物,但他也知道莽撞不得。
隻是,他心中還有一個疑問:這“穢物”的出現,是偶然,還是和“影爪”或者他魂魄中的鏡魔印記有關?
那股凶戾的意念,總覺得……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夜色再次降臨。王清陽躺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光,手中緊握著常爺爺給的驚魂鈴。林子裡的那團黑氣,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西北老林子深處,那團被驚動的黑色氣旋,在沉寂了數個時辰後,再次緩緩蠕動起來。隻是這一次,它吞噬周圍能量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仿佛被驚擾之後,產生了某種緊迫感。
寂靜的冬夜下,邪惡在悄然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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