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勉強將養了兩天,王清陽總算能掛著巴圖給他削的粗木棍子下地走路了,雖然臉色還是不好看,走道兒腿肚子還有點轉筋,但眼神裡的火苗子又燒起來了。他知道自個兒這身子是強弩之末,可機會不等人,那枚搶來的“狐心佩”就是黑暗中透進來的一線光,說啥也得抓住。
崔爺看著王清陽那強撐的樣兒,沒再多說,隻是把該交代的又仔細囑咐了一遍:
“到了地方,清陽小子,你還是用那‘險招’,以鏡魔感知定位,以混元力為基,催動狐心佩和銅鏡,引動白瑾丫頭的仙緣契約,四力合一,模擬胡家氣息,去‘叩門’。”
“林雪丫頭,你的靈眸和溫靈體是關鍵,既要幫清陽穩住心神,抵擋鏡魔反噬和禁製衝擊,也要時刻觀察禁製變化,找到最薄弱處。”
“巴圖,你在外圍警戒,任何人、任何東西靠近,格殺勿論!”
“俺會在你們身後壓陣,萬一情況不對,立刻強行中斷,保命要緊!”
眾人肅然點頭。
再次來到鷹嘴砬子深處,找到那個被王清陽稱之為“葫蘆口”的隱蔽山坳。這裡地勢果然奇特,兩邊山崖收束,像個大肚葫蘆,風雪到了這裡都小了許多,靈氣卻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鬱活躍,隻是被一層無形的力量約束著。
王清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經脈的隱痛,對林雪和崔爺點了點頭,隨即盤膝坐在雪地中,閉上了眼睛。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他更加小心。他先緩緩運轉起那絲微弱卻韌性十足的混元力,在主要經脈中流轉一周,讓身體稍微適應力量的調動。然後,他才如同揭開封印般,小心翼翼地,再次去觸碰眉心那冰冷卻又蘊含著詭異感知力的鏡魔印記。
“呃……”熟悉的冰冷與暴戾瞬間衝擊識海,讓他身體一顫,額頭瞬間見汗。但他這次有了準備,緊守靈台一點清明,混元力如同堤壩,牢牢護住核心意識。
林雪立刻上前,雙手輕輕按在他後背的靈台穴和命門穴上,溫靈之力與靈眸清輝同時發動,一股清涼平和的力量源源不斷湧入,如同最堅固的鎧甲,幫他抵禦著外邪內魔的侵襲。
崔爺站在三丈開外,身形如同紮根雪地的青鬆,周身氣息引而不發,卻如同定海神針,讓整個空間都穩定下來。
王清陽引導著那股被馴服了一絲的鏡魔感知力,混合著自身的混元力,緩緩注入懷中那麵古樸銅鏡。銅鏡清輝亮起,與他體內那絲屬於白瑾的仙緣契約之力產生共鳴。最後,他拿起那枚狐心佩,將其緊貼銅鏡背麵!
“嗡——!”
四股力量——鏡魔之詭秘、混元之包容、銅鏡之清正、仙緣之純陽——在狐心佩這個“媒介”的調和下,竟勉強達成了一個極其脆弱而危險的平衡,化作一道色彩混沌卻帶著一絲純正狐仙氣息的奇異光束,射向前方空無一物的山壁!
就在光束觸及山壁的刹那——
“轟!”
那層原本無形的淡金色血脈禁製瞬間被激發,顯化出來!如同一個巨大的、流淌著金色符文的透明罩子,將整個“葫蘆口”籠罩!一股龐大而古老的排斥之力轟然爆發,狠狠撞向王清陽發出的那道混沌光束!
兩股力量悍然對撞!
沒有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侵蝕與消磨之聲!王清陽發出的混沌光束,憑借著其模擬出的那一絲胡家氣息和多種特性的融合,竟沒有被立刻彈開,而是如同鑽頭般,死死抵在禁製光罩上,瘋狂地消磨、侵蝕著上麵的金色符文!
“噗!”王清陽首當其衝,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劇烈搖晃,眉心黑暗印記瘋狂閃爍,幾乎要脫離控製!他感覺自己的魂魄和經脈都在被兩股巨力瘋狂撕扯!
“清陽!撐住!”林雪嘴角也溢出血絲,但她咬緊牙關,將溫靈之力與靈眸清輝催發到極致,死死護住王清陽的心脈和識海,同時大聲喊道:“左上角!那串旋轉的符文!顏色比其他地方淡!是節點!”
王清陽精神一振,強忍著非人的痛苦,集中意誌,操控著那道混沌光束,猛地撞向林雪所指的方位!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清晰可聞的碎裂聲響起!
那串顏色稍淡的符文,在混沌光束的集中衝擊下,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如同堤壩破開了一個小口,整個淡金色的禁製光罩劇烈地波動起來,光芒明滅不定!排斥之力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就是現在!”崔爺眼中精光一閃,猛地踏前一步,一直引而不發的浩然正氣如同長江大河般洶湧而出,並非攻擊禁製,而是加固了王清陽那道已然開始渙散的混沌光束!
得到崔爺這磅礴力量的加持,混沌光束瞬間凝實了數倍,沿著那符文裂痕,狠狠向內一鑽!
“轟隆——!!”
仿佛整個山腹都在震動!那淡金色的禁製光罩,以那裂痕為中心,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緩緩消散在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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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製,破了!
光芒散儘,原本空無一物的山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座古樸而巨大的青石門樓!門樓之上,雕刻著繁複的九尾狐圖騰,散發著蒼茫而浩瀚的氣息!兩扇沉重的石門緊閉著,門縫間隱隱有流光閃爍。
仙藏入口,終於真正顯現!
然而,王清陽在禁製破碎的刹那,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接向後倒去,被身後的林雪和趕上的巴圖一把扶住。他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眉心那黑暗印記雖然不再瘋狂閃爍,卻變得如同墨染一般,更加深邃幽暗。
“入口……打開了……”他虛弱地說完這幾個字,便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
林雪也幾乎虛脫,但看著那巍峨的青石門樓,眼中充滿了激動和希望。
崔爺快步上前,檢查了一下王清陽的情況,眉頭緊鎖:“神魂和經脈損傷都比上次更重!必須立刻回去調養!”
他看了一眼那散發著神秘氣息的仙藏入口,沉聲道:“入口已現,但裡麵情況未知,絕非一時半刻能探查明白的。先撤回木刻楞,等清陽小子傷勢穩定,再從長計議!”
巴圖二話不說,背起昏迷的王清陽。林雪在旁攙扶。崔爺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青石門樓,袖袍一拂,卷起眾人,頂著愈發猛烈的風雪,迅速離開了鷹嘴砬子。
仙門雖開,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而王清陽為此付出的代價,也前所未有地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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