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背著徹底昏死過去的王清陽,林雪踉蹌著跟在旁邊,崔爺斷後,一行人頂著越來越大的風雪,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撤回了木刻楞。
一進屋,那股子混合著藥味、柴火味的暖和氣兒撲麵而來,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沉重。
把王清陽小心地放到炕上,他那個樣子,比上次從幻境回來還嚇人。臉是金紙色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進氣多出氣少,渾身軟得像灘泥。最瘮人的是眉心那印記,不再是跳動閃爍,而是變成了一塊沉沉的、化不開的墨斑,死死嵌在肉裡,像是要把他的魂兒都吸進去。
崔爺二話不說,先掏出最後那顆固魂丹,配合著自身精純的浩然正氣,給王清陽喂下去,吊住他那即將潰散的心神和魂魄。又讓林雪趕緊把之前備著的、最好的老山參切片熬湯。
林雪手抖得厲害,強忍著眼淚和眩暈,在巴圖的幫助下生火熬參湯。她自己的消耗也極大,靈眸黯淡,溫靈之力幾乎枯竭,但此刻她根本顧不上自己。
崔爺坐在炕沿,手指搭在王清陽腕脈上,臉色越來越難看。王清陽體內的情況,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經脈多處斷裂,像是被暴力扯斷的麻繩;神魂震蕩,靈光微弱得如同風中之燭;而那鏡魔印記,在連續兩次被強行催動、又承受了血脈禁製的劇烈反衝後,其本源竟然與王清陽的魂魄糾纏得更深了,如同毒樹的根係,盤根錯節地紮進了他的根本!
“麻煩大了……”崔爺收回手,聲音沙啞,“這次傷得太重,固魂丹和參湯隻能吊命。那鏡魔印記……已經快和他的本命魂魄長在一起了,外力強行剝離,搞不好直接就魂飛魄散。”
這話如同冰水,澆得林雪透心涼。她看著炕上並排躺著的兩個人,一個魂體初穩卻沉睡不醒,一個身魂瀕潰危在旦夕,絕望如同屋外的風雪,冰冷刺骨。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林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崔爺沉默著,吧嗒了幾口早已熄滅的煙袋,渾濁的目光掃過王清陽眉心的墨斑,又看了看他懷中那麵即便主人昏迷、依舊散發著微弱清輝的銅鏡,最後,落在了炕頭白瑾身上,尤其是她胸口那枚持續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定魂珠。
他的眼神閃爍了幾下,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極其艱難的事情。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辦法……不是完全沒有。但,是真正的死中求活,險中之險。”
林雪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崔爺,什麼辦法?再險我們也試!”
崔爺指著王清陽眉心的墨斑:“這東西,現在靠外力已經很難根除。唯一的希望,是借助仙藏內部可能存在的、更精純龐大的天地靈源或者淨化之力,由內而外,洗滌他的魂魄和肉身,將這印記連根拔起!”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彆說進入仙藏尋找機緣,就是挪動一下都可能導致魂魄離體。所以,必須先穩住他的傷勢,哪怕隻是暫時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白瑾胸口的定魂珠:“隻有一個法子——分珠定魂。”
“分珠?”林雪一愣。
“嗯。”崔爺點頭,“定魂珠力量至純,有安魂定魄之效。俺可以用秘法,暫時將珠子的力量分出一小部分,渡入清陽小子體內,強行穩住他即將潰散的魂魄,並暫時封印住那躁動的鏡魔印記,為他爭取一段……也許隻有十二個時辰的‘假穩’期。”
“但這法子有兩個致命的弊端。”崔爺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分珠會中斷對白瑾丫頭的持續溫養,雖然時間短不至於讓她魂體再次崩潰,但肯定會延緩她的恢複速度,蘇醒之日更是遙遙無期。”
林雪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崔爺繼續道,“分珠之力隻是暫時的封印和穩定,如同給即將爆炸的火藥桶外麵糊了一層泥巴。十二個時辰內,如果他不能在仙藏中找到解決自身隱患的辦法,或者承受不住仙藏內部的考驗,那麼時間一到,封印破碎,鏡魔印記的反撲將會是毀滅性的!到時候,大羅金仙也難救!”
抉擇,再次以最殘酷的方式,擺在了麵前。
是用白瑾的恢複進度和蘇醒希望,去賭王清陽一個虛無縹緲的、在仙藏中自救的機會?而且這個機會,隻有短短十二個時辰!
林雪看著白瑾平靜的睡顏,又看著王清陽眉心的死寂墨斑,心如刀絞。這兩個人,都是她拚了命也想守護的。可現在,卻要她眼睜睜看著其中一個的希望被剝奪,去賭另一個九死一生的可能……
她的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甲掐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屋裡隻剩下風雪嗚咽和王清陽微弱的呼吸聲。
良久,林雪抬起頭,臉上已沒了淚痕,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破釜沉舟的平靜。她看向崔爺,聲音嘶啞卻清晰:
“崔爺,動手吧。”
她頓了頓,補充道,仿佛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做出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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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姐姐……她會理解的。如果她在,她也一定會這麼選。我們不能……兩個都失去。”
崔爺深深看了林雪一眼,這個平時看著溫婉甚至有些柔弱的城裡姑娘,骨子裡的堅韌和決斷,一次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好。”崔爺不再多言。
他讓巴圖和林雪將王清陽和白瑾並排擺好。他則盤膝坐在兩人中間,雙手虛按在定魂珠上方,口中吟誦起更加古老晦澀的咒文,周身那磅礴的浩然正氣與定魂珠的柔和白光交相輝映。
隨著他的施法,定魂珠的光芒開始波動,一絲絲極其精純的白色光流,被緩緩剝離出來,如同受到牽引般,流向旁邊王清陽的眉心,注入那墨色的印記之中。
那墨斑接觸到定魂珠的力量,劇烈地顫動起來,仿佛在抵抗,但最終還是被那至純至淨的力量暫時覆蓋、封印,顏色變得暗淡了一些。
王清陽慘白的臉上,奇跡般地回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點點。
而白瑾胸口的定魂珠,光芒則明顯黯淡了一分。
分珠定魂,已成。
王清陽獲得了十二個時辰的寶貴時間。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將最終的審判,推遲了十二個時辰。希望,如同風雪中搖曳的微弱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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