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膽雖窮困潦倒,卻身懷武藝,真要撕破臉皮,他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呼——
顧一白剛躺下準備休息,房內驟然刮起一陣陰寒之風。
一團白色霧氣翻騰,隨後一個白衣女鬼的身影緩緩浮現於床前。
她凝視著躺在床上的顧一白,目光複雜難明。
“想清楚了嗎?”
“嗯,公子,我們都商量好了。
我爹、我娘、我爺……他們都願意接受供奉,化解怨氣,進入陰間輪回轉世,重新做人。”白衣女鬼點頭答道。
“很好。
世間萬物皆有終結之時,你們一家的情緣已經延續得夠久了,若再繼續下去,隻會給你們帶來更多的傷害。”顧一白表示讚同。
“可是,公子……”白衣女鬼神情糾結,“奴家……”
“還有何難處?”顧一白察覺到她的猶豫。
“不是,沒有困難。”白衣女鬼咬了咬牙說道,“隻是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家實在無以為報。
因此,奴家暫時不想去投胎轉世,隻想以身相許,留在公子身邊,侍奉左右,以此報答您的恩情!”
“以身相許?長得好看的就想以身相許,長得醜的就說銜環結草、甘願為奴為婢……”顧一白心中暗忖,不禁聯想起前世那些與自己一樣俊朗瀟灑的飛盧大佬們總結的經驗教訓。
果然,男人長得太帥也是一種麻煩,容易招惹女鬼纏身。
如果這個女鬼容貌傾城倒也罷了……
例如玉婷、紅梅這類,都是顧一白鐘情的類型。
若她們願以身相許,顧一白自然也樂意成全。
可這位白衣女鬼……
坦白講,容貌尚可,但在顧一白眼中,不過是平平罷了。
當下,他坐直身子,鄭重其事地說道:“什麼大恩小恩的,這本就是我們茅山弟子分內之事。
至於報恩這種事,就不用再提了。
不是我瞧不上姑娘,實在是人鬼殊途。
你跟隨於我,非但無法助益,反倒可能擾亂我的修行。
若真有心報答,日後到地府見判官時,替我說幾句好話,便足以算是報恩了。”
“奴家……”
白衣女鬼掩麵而泣,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轉身隱入白霧之中,頃刻間不見蹤影。
“唉,這算哪門子事情?”
白衣女鬼這一鬨,顧一白徹底沒了睡意。
他披上外衣起身,來到院子裡透透氣。
卻見徐憂正抱著一壇酒,坐在他房間對麵的屋頂上。
察覺到顧一白出來後,徐憂在屋頂朝他揮了揮手。
“師兄,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屋頂乾嘛?”顧一白輕巧一躍,也翻上了屋頂。
“這不是等著看女鬼報恩嗎?”
徐憂咧嘴一笑,將酒壇遞給了顧一白。
原來方才,顧一白房中的情形已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雖說距離稍遠,聽不清屋內白衣女鬼與顧一白的對話,但從那女鬼的表情中,他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師兄,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顧一白接過酒壇,也不客氣,直接仰頭灌了一口。
這幾天接觸下來,他對徐憂的印象一直是個古板守舊之人,思想甚至比林九還要頑固許多。
“不像我?
那你認為我該是什麼樣的人?”
徐憂笑著看向顧一白。
他清楚顧一白養鬼之事,食色乃人之天性,他也並非不能理解。
如果顧一白對誰都來者不拒,他固然會失望;
但剛剛,顧一白拒絕了那白衣女鬼,這讓徐憂對他的看法又增添了幾分好感。
“古板、守舊,不知變通!”
顧一白隨口說道,毫不留情。
“哈哈,你說得沒錯。
但你可知道,為何茅山能延續至今?
不就是因為一代代都堅守著祖宗定下的規矩嗎?”
“可師兄,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時代變遷,人心不似從前,很多事若是完全照搬舊規矩,根本無法成事……”
譚家鎮上,顧一白與徐憂在屋頂飲酒論道。
百裡之外,通往四目道場的屍路上,四目帶著行屍匆忙趕路。
“叮鈴鈴——”
“陰人上路!
陽人回避!”
過去,四目趕屍時,晚上無聊還會玩些小花樣,比如讓行屍跳格子,或者往蛤蟆嘴裡塞符紙,讓蛤蟆領著行屍跳躍前行之類。
並非他不願帶著徒弟家樂一同出門相助,實則因他的道場地處偏僻之地,周邊杳無人煙。
一休那老頭子又不在,若再將家樂帶出,便真個無人看守了。
要知道,這些年他靠趕屍攢下的錢財,都換成了金錠,藏於道場之內。
若是無人照管,他可放不下心。
然而此刻,他背著大老黑,心中竟無半分嬉鬨之意,隻盼能早日回到道場,全神貫注地研究大老黑,儘快熟悉其特性,以增強自身實力。
“嗡——”
行路間,大老黑劍身忽閃過一絲幽光,四目頓感背上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