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白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你們來任家鎮的目的何在?”
“任威勇是七師叔布下的棋子,如今已經成熟,我們前來收取成果。”
“你那位第七師父是誰?”
“屍七!”
“他人在哪兒?為何不親自露麵?”
“他已經過世了。”林左左抽泣著抱怨,“要不是他不在了,我們也不會離開山門。
如果不出山,就不會遇見你。”
“你們養屍派如今的駐地在哪?”
“鳳凰山脈深處。”
“具體位置呢?”
“不清楚!”
“你們養屍派有多少天師?”
“一位!”
“僵屍王有幾條?”
“兩條!”
“地師呢?有幾個?”
“八個!”
“飛僵的數量是多少?”
“十……我就知道有十條!”
底線已被徹底擊穿。
隻要顧一白開口詢問,無論該說不該說,林左左都毫無保留地回答。
一刻鐘後,顧一白暫時停下了盤問。
“你很聽話,表現得相當不錯。
乖乖睡一覺吧,明天叔叔帶你去吃好吃的。”顧一白輕拍著林左左瘦削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
林左左將頭埋進被子裡,不久便沉沉睡去。
“看好她!”
顧一白起身離開房間。
門外,一道高大身影和一個靈動的小姑娘隨即閃入屋內,緊閉房門,目光如刀般落在床上的林左左身上。
“壞人!大壞蛋……”
林左左躲在被子縫隙裡偷偷觀察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心中滿是委屈,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一名天師,兩條僵屍王,養屍派這群廢物,果然已經恢複元氣了。”顧一白剛踏出門外,就聽見顧紅葉在外麵低語。
她的臉上戴著一副陰沉的麵具,顯然心情極差,“你去把他們現在山門的具體位置問出來,我帶你去滅了他們。”
過去,茅山祖師先人的遺骸曾多次被養屍派竊取。
雖然其中並無顧紅葉直係先人的屍骨,但她的師祖、摯友的遺體卻難逃厄運。
這份深仇大恨,早已刻骨銘心。
“好!”顧一白點頭應允,然而心中卻泛起一絲不安。
養屍派當年結下的因果實在太過龐大,以至於任何人聽到他們的消息,第一反應便是趕儘殺絕。
但這與顧一白的想法截然不同。
在他看來,養屍派雖然曾經犯下滔天大錯,但隨著那場大戰之後,這個宗派已然衰落,再大的罪孽也該劃上句點了。
如今正值亂世,外敵入侵頻繁,正是國家危難之際。
他認為,中土武林不應內耗,而應齊心協力對抗外敵。
除了那些真正惡貫滿盈、死有餘辜之人或勢力,其他人都可以嘗試聯合。
既然還有可用的力量,又何必急於清算舊賬?至於彼此間的私人恩怨,在家國大義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顧一白原本的計劃,是想設法抓住養屍派的蛛絲馬跡,然後順藤摸瓜逐步調查,看看他們是否真的有所改變。
若是仍舊如同三百年前那般肆無忌憚,便可聯合各大門派將其徹底鏟除;若是已經洗心革麵、重新做人,又何妨給他們一次機會?
上回騰騰鎮的那件事,在顧一白眼裡,儘管他是養屍派出身,但一個人的行為,並不能代表整個養屍派。
因此,顧一白並沒有因為騰騰鎮發生的事情,就將養屍派視為罪大惡極。
然而此刻,顧一白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未免過於天真了。
從顧紅葉的態度來看,如果接下來真的能從林萱口中探聽到養屍派山門的具體位置,那麼用不了多久,養屍派必然血流漂湧。
可眼下,他也無法替養屍派辯解什麼。
畢竟沒有深入調查,就沒有資格妄加評判。
如今的養屍派到底是什麼狀況,他同樣不清楚。
萬一和三百年前並無二致呢?而且自己人微言輕,分量太輕!
“唉,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
長歎一口氣後,顧一白推開房門,走進隔壁房間。
林萱依舊在笑,一邊笑還一邊掉眼淚。
衣衫早已淩亂不堪,看上去可憐兮兮。
她天生怕癢!
顧一白這一手,等於是抓住了她的命門。
“停!
你們先回避一下。”顧一白擺了擺手。
大密密與小天仙等人放開林萱,退出房間,並順手帶上了門。
顧一白皺了皺眉,
又重新打開房門,還將房間裡幾個窗戶全數敞開,這才感覺稍微好受一些。
“怎麼樣?
現在咱們可以心平氣和地聊聊了吧?”
顧一白坐到床邊,直勾勾地盯著林萱的眼睛。
“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你還能聊什麼?”
林萱抹去眼角的淚水。
從出生到現在,她從未如此狼狽、無助過。
不過無論如何,師門的秘密絕不能泄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