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點燃這團火焰的同時,賭上所有人的性命。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九個人的命運,是整個清源村的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他俯下身,從腰間拔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手掌。
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灰陶壇中,瞬間便被壇底的焦土吸收。
仿佛受到了鮮血的滋養,原本已經趨於平靜的青色火焰,突然再次劇烈地燃燒起來。
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自灰陶壇中爆發開來,瞬間席卷了整個清源村。
與此同時,一個古老而神秘的聲音,再次自灰陶壇中響起。
那聲音不再低沉,不再嘶啞,而是充滿了威嚴和力量,仿佛一位沉睡已久的王者,終於蘇醒了過來。
“……燃者非你——是你替彆人燒。”
青色的火焰轟然騰起,化作九道纖細的火線,如同閃電般向四麵八方射去。
那九道火線,分彆連接著九個人的心火,將九顆跳動的心臟,緊緊地聯係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火線即將連接完成的那一刻,一絲不易察覺的黑色氣息,悄無聲息地附上其中一人的心脈。
火光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火已燃,但薪中藏鬼。
顧長明血流如注,滴入壇中,那青火得了滋養,瞬間爆裂開來!
不是溫柔的舔舐,而是霸道的衝撞,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燒個乾淨!
九道青色火線,帶著開天辟地的氣勢,瞬間貫穿而出!
村東頭,玩鬨的孩童指尖,原本微弱的火苗猛然暴漲,將他的小臉映得通紅,他驚呼一聲,卻又咯咯地笑了起來,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村北頭,守灶的老者,原本昏暗的灶膛裡,火影重重燃起,照亮了他飽經風霜的臉龐,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光芒。
連心火陣,成!
然而,就在這看似圓滿的瞬間,當最後一道火線觸及村北老者心脈之時,那火光卻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驟然黯淡。
一絲微不可察的黑氣,如同毒蛇般蠕動了一下,試圖將那青色火線吞噬殆儘。
地底深處,吳龍的殘魂發出低沉的笑聲,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陰森恐怖:“……多謝你,替我點這把‘正火’。”他蟄伏已久,為的就是這一刻!
借著連心火陣的連接,他終於可以堂而皇之地將自己的殘魂,附著在那老者的心脈之上,鳩占鵲巢,伺機而動!
火未滅,但已染濁。
顧長明不知,這看似希望的火焰,早已被吳龍的殘魂所汙染,他點燃的,不僅僅是希望,更是潛藏的危機!
然者不知,誰是心中鬼!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顧一白依舊保持著蹲伏的姿勢,指尖猩紅,仿佛在進行著一場血色的祭祀。
他神情專注,每一筆都力透紙背,在火壇周圍勾勒著繁複而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擁有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在鮮血的浸潤下,散發出淡淡的紅光,與壇中躍動的青色火焰交相輝映,形成了一種詭異而迷離的景象。
阿朵則盤膝坐在顧一白身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她麵色蒼白,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了一縷銀色的絲線,如同蛛絲般纖細,卻又堅韌無比。
那銀絲緩緩地探入地火脈之中,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仿佛在進行著一場危險的冒險。
突然,那銀絲猛地顫動了一下,如同受到了驚嚇一般,迅速地縮了回來。
阿朵猛然睜開雙眼,她抬起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奇特的紋路,那紋路如同蜈蚣般扭曲,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氣息。
顧一白眸光一凝,瞬間明白了阿朵的意思。
他沉聲道:“不是附身……是寄生已久。”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智慧,“這火陣點的不是九人,是九個‘容器’,而吳龍早就在裡麵。”
他終於明白,吳龍的計劃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陰險和狡詐。
他不是想要暫時占據某個人的身體,而是想要將自己的靈魂徹底寄生在這些人的身體之中,將他們變成自己的傀儡,為自己所用。
就在這時,一陣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鐵秤婆拄著一根烏木拐杖,緩緩地走了過來。
她佝僂著身軀,臉上布滿了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而陰沉,仿佛能夠看穿人心。
她從懷中取出一杆鏽跡斑斑的小秤,那秤的樣式古老而怪異,秤盤如同舌頭般細長,秤鉤則如同鋒利的牙齒,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