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頁皆以暗紅墨跡書寫,字字滲血,記錄著一個家族如何在災年獻出親生骨肉,換取一尊石do——那些冰冷石像,竟是用孩童魂魄封印命格所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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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精密如儀:擇子、焚名、灌忘藥、埋坑、立碑。
七十二姓,七十二坑,七十二具替命之軀,構築起覆蓋九州的命名秩序。
末頁浮現四字律令:子債母償,民儘則安。
寒意自脊椎炸開。
這不是傳承,是輪回——一代代人被剝奪名字,成為維係這扭曲係統的燃料。
而真正令人窒息的是夾在書中的那張物證:一張泛黃卻仍帶彈性的人皮地圖,脈絡清晰如活體經絡,標注著所有“替命坑”與“定心碑”的地下連接線,最終彙聚一點——
根脈淵。
圖上用黑金細線勾勒出地底血脈網絡,如同巨樹根係蔓延四方,而淵口正位於北嶺深處,埋藏著初代大蠱師的遺骸。
傳說他以自身為祭,將“命名之力”釘入天地規則,從此萬民有姓有名,亦不得掙脫。
阿朵瞳孔微縮。
原來所謂聖賢,不過是以血祭築權柄的偽神;所謂秩序,不過是把靈魂剁碎喂給製度的長河。
她猛地抬手,欲將書撕毀——
可就在指尖觸及紙麵刹那,書頁竟如活蛇般蜷曲反卷!
邊緣裂開細小口器,死死咬住她手腕,一股強大吸力自書中爆發,直拽她向祭台中央的淵口而去!
“嗚——”
風起於幽冥,井壁簌簌落灰,似有無數亡魂在低語呼喚。
千鈞一發!
井沿之上,陳啞婆猛然揮動盲杖,重重敲擊三下——
咚、咚、咚!
三聲悶響,節奏古拙,正是當年村中產婆接生後敲盆報喜的老調。
這一擊不傷人,卻破了祭台與淵底的共鳴頻率。
刹那間,書頁吸力驟斷,裂口閉合,如同受傷野獸般蜷縮退避。
阿朵趁機猛抽手臂,踉蹌後退,卻被柳七郎飛身撲至,一錘釘下最後一枚“虛步釘”於她足下石縫。
鐵釘嗡鳴震蕩,引動地氣流轉,勉強穩住她即將潰散的神誌。
她跌坐在地,呼吸急促,唇色慘白,眼中浮現出短暫的空洞——記憶正在流失。
“無識甲”已經開始崩解,纖維片片剝落,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她張了張嘴,似想說話,喉嚨卻像被無形之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眾人圍攏,神色凝重。
藍阿公遞來蜂巢,九隻金蝶伏於她肩頭,輕輕振翅,確認氣息未失。
葛蘭握緊她的手,感受到那微弱卻執拗的脈動。
忽然,阿朵艱難抬起右手指,先指向北方山嶺的方向,繼而緩緩按在自己心口。
動作極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韓十三怔住,腦海中《焚名簿》的墨痕翻湧,舊憶與今景交錯。
他猛地睜眼,聲音沙啞如裂帛:
“她說的不是路……是‘根’該拔了。”
話音未落,井底深處,那本《歸心錄》靜靜躺在祭台上,書頁再度微微起伏。
而在更下方的“根脈淵”中,一團原本緩慢跳動的肉狀組織,忽然劇烈膨脹,表麵裂開一道縫隙——
一抹金色光芒從中透出。
那光不屬於日月星辰,也不似人間燈火。
它安靜,卻帶著某種高高在上的審視之意,仿佛從時間之外投來的一瞥。
井底溫度驟降,空氣凝滯如冰。
而在地麵之上,阿朵的眼眸正一點點恢複清明。
風停了,火起了。
阿朵坐在井底祭台邊緣,唇色仍泛著青白,可眼神已如寒潭深水,映得出星月倒影。
她緩緩張口,試了試喉嚨——聲音沙啞得像磨鈍的刀刃刮過石麵,但終究是回來了。
“封鎖北嶺。”
話音落下,四周靜得連灰棚頂落塵都聽得見。
葛蘭一怔:“全部路徑?包括獵戶道、藥人棧、還有……哭骨井暗渠?”
“全封。”阿朵站起身,脊背挺直如弓弦拉滿,“從現在起,不準任何人靠近‘根脈淵’十裡之內。違者,按叛盟處置。”
沒人質疑。
因為她眼中的光變了——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聖童,而是親手撕開命名鐵幕的人。
她知道那抹金光是什麼:不是神啟,是反撲;不是複蘇,是警覺。
那東西醒了,正試圖重新錨定天地間的名姓秩序。
怒哥盤旋半空,雛鳥虛影在她肩頭凝而不散,羽毛卻已泛出焦黑邊緣。
它低鳴一聲,幾乎墜落,被藍阿公伸手接住,捧在掌心時還能看見它喉管微微震顫,似有無形之物在啃噬鳳種血脈。
“它怕我們。”阿朵輕聲道,“尤其是……能叫出它真名的存在。”
話音未落,一陣窸窣聲響自林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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