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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旁,朱砂批注格外刺眼:凡此陣眼,必以至親血脈為匙,斷指或開鎖,方引地氣倒灌。
外人強開,陣毀人亡。
“羅淑英那老虔婆並不是主謀。”顧一白合上書,塞回懷裡,語氣反而平穩下來,“她也是個被人當槍使的棒槌。要想開啟最終的獻祭,她必須騙一個孩子的爹娘心甘情願去開那把地窖的鎖。”
隻有兩個時辰,大蠱師那邊既然開始抽魂,這邊必然已經有人拿著鑰匙上路了。
他扭頭看向肩膀上還在抖毛的怒哥,這小東西剛立了大功,正得意地用喙梳理著亂糟糟的尾羽。
“彆抖了,再去趟村西頭。”顧一白拍了拍它的腦袋,指了指遠處那棵被雷劈過一半的老槐樹,“樹洞底下埋著個陶土罐子,裡頭有個像鴨嘴似的玩意兒,那是‘替聲傀儡’,給我刨出來。”
怒哥不滿地“咕”了一聲,似乎在抗議這種把神獸當苦力使喚的行為,但看到顧一白眼底那抹少見的陰沉,它沒敢炸刺,翅膀一振,像道黑色的閃電鑽進了雨幕。
同一時刻,祠堂後室。
空氣裡飄著一股濃重的檀香味,混著黴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羅淑英盤腿坐在蒲團上,手裡捏著一張泛著金光的符籙。
她身後站著六個年輕力壯的地師弟子,個個屏息凝神,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那道符上瞟。
“這是大蠱師親賜的‘長生引氣訣’。”羅淑英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隻要開了地窖那扇門,迎回祖宗靈氣,這點福報,誰去開門,我就傳給誰。”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都不是傻子,這村裡最近邪事兒太多,誰也不想當那個出頭鳥。
角落的陰影動了動。
一個穿著破舊皮圍裙的男人走了出來,背微駝,滿手都是常年浸泡硝水的褶皺。
是陳皮匠,今年五十四,出了名的鋸嘴葫蘆。
“能……換我兒子回來嗎?”陳皮匠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桌麵,粗糲,乾澀。
羅淑英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隻要心誠,祖宗顯靈,什麼回不來?你那是積得不夠。”
陳皮匠沉默了半晌,手伸進袖管,摸到了那把冰涼的銅鑰匙。
鑰匙柄上刻著“丙申”二字,那是三年前接生嬤嬤塞給他的。
那時候孩子剛沒氣,嬤嬤說這鑰匙能辟邪,讓他留個念想。
原來,這也是天意?
“我去。”陳皮匠低著頭,往前半步,“我願意開鎖。”
還名亭的油燈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葛蘭的手指在一本發黃的登記簿上飛快滑動。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近三天,也就是從“終祭”的風聲傳出來開始,村裡有七戶人家連夜搬走了。
她特意去看了,屋裡灶膛還是熱的,那是倉促逃命的架勢。
這七戶人家,再加上陳皮匠家,還有剛才查到的另外兩家……
三十年前,這十戶人家都在祠堂報備過“幼子夭折”。
葛蘭把登記簿往懷裡一揣,抓起傘衝進了雨裡。
她剛從陳皮匠那瞎眼老娘嘴裡撬出話來——陳皮匠昨晚去祠堂領了一壇子紅米酒,喝得爛醉,嘴裡念叨著要給兒子“贖罪”。
如果不攔住他,這最後一把火就要燒起來了。
她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
預想中的泥水沒有糊在臉上,脖頸處卻突然傳來一陣黏膩的勒緊感。
一根比頭發絲還細的透明絲線,不知何時橫在了路中間,正正好勒住她的咽喉。
一股巨大的拉力襲來,葛蘭連尖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拽進了路旁的密林深處,重重撞在樹乾上。
“咳咳……”她捂著脖子,驚恐地抬頭。
樹冠上倒掛著一個人影。不,那不是人。
那東西有著人的上半身,下半身卻沒入黑暗,隻能聽見密集的甲殼摩擦聲,那是無數條腿在樹皮上爬行的動靜。
吳龍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那是蜈蚣形狀的,通體透著慘綠。
“彆叫。”吳龍的聲音很冷,帶著股金屬的質感,“你們人類對自己崽子下手,比我們妖還狠。我看著惡心。”
葛蘭縮成一團,手死死攥著那本登記簿。
“你是……那隻大蜈蚣?”
“我是吳龍。”他糾正道,從樹上滑下來,半蹲在葛蘭麵前,並沒有動手的意思,“三百年前,我的族群就是因為反對這種‘吃子孫飯’的血嗣祭,被那個老東西殺得隻剩我一個。”
他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截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什麼蟲子的觸須,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我知道你想去報信。”吳龍把那截觸須扔到葛蘭裙擺上,“憑你這兩條腿,跑不過地下的動靜。拿著這個,關鍵時刻點著它,能引我的本體破土出來鬨一場。不過我醜話說前頭,我隻管殺那個老東西的蠱胎,救人這事兒,順手我就救,不順手就隻能怪命。”
說完,林中一陣悉悉索索的亂響,那股腥風瞬間遠去。
葛蘭抓起那截觸須,咬著牙爬起來,朝著顧一白藏身的方向狂奔。
地下甬道,陰冷刺骨。
顧一白貼著濕滑的牆壁,呼吸壓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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