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市中心，延安東路與成都路交彙的高架橋。這個高架橋有有一根特彆顯眼的柱子，上麵是盤滿了整個柱子的龍。
你隨便上個出租車，伸手指向它：真禪個可就問對人嘍！這根‘龍柱’的故事，那可長了去了……”
這根柱子這麼有名，不是因為這柱子多好看，而是因為它實在是太特彆了。比周圍的橋柱都要粗一圈不說，整個柱身都裹著亮閃閃的白鋼，上麵盤著古銅鎏金質感的九條龍。
這些龍在陽光下呈現金色，在夜間燈光下還會因為反光不同呈現亮金色或暗金色，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透著股氣派。
九條張牙舞爪的金龍沿著柱身盤旋而上，龍爪扣進混凝土裡，龍須飄揚。最絕的是每條龍姿態都不一樣。
有仰天長吟的，有俯身探爪的，有回頭吐珠的，正好湊成九龍戲珠的格局。老司機都會壓低聲音告訴你，“彆看其他橋墩光禿禿的，唯獨這根非要刻滿九條龍，你想想為什麼？跟你說啊，是必須得是九條才行，少一條都不行！”
可你去查官方解釋，每次都說這是市容美化，是當時的市長提議，設計師趙誌榮搞的“九龍戲珠”創意，寓意上海像巨龍騰飛。
但老上海人都知道，這話聽個樂嗬就行，真正的故事，藏在1995年那個塵土飛揚的夏天裡，可比官方說辭帶勁多了。
1995年的上海，正在大搞城市建設，那叫一個熱鬨。
到處都是工地，腳手架密密麻麻，打樁機、攪拌機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夥都鉚足了勁想趕緊把這些新鮮玩意兒建起來，讓交通更順暢。那時候的上海人，出門要是不沾點灰，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建設國際化大都市的一份子。
延安東路和成都北路這兒，是規劃裡“申”字形高架的中心樞紐，說它是整個高架路網的心臟，一點都不誇張。
東西向的延安路高架要貫穿市區，南北向的成都路高架要連接城郊，四條匝道像血管一樣從這兒延伸出去，往浦東、往浦西、往上外環、往下市區，所有往來的車流都得在這兒分流、彙合。
位置的重要性，也直接決定了這地方橋柱的重要性。
按設計要求，這根主柱得是直徑五米的巨型獨柱，要獨自扛起四條匝道的重量，底下的樁基更是得像鋼釘一樣，牢牢紮進地下幾十米的持力層，穩穩托住整段橋麵的壓力。
用工程師的話說，這柱子得是“頂梁柱裡的頂梁柱”，不僅要經得住常年累月的車流碾壓，還得扛住風吹雨打、熱脹冷縮的侵蝕，必須實打實的“扛得住事”。
負責這個標段的項目經理老趙，當時五十出頭，頭發好些都白了，是個跟鋼筋水泥打了二十年交道的老江湖。
老趙十七歲就進了工程隊，跟著師傅學紮鋼筋、看圖紙、測水準，進土木工程這行二十六年了，是圈裡響當當的“老江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偏偏這根橋柱，把這位老江湖難住了。
連續半個多月，老趙天天泡在工地上，盯著打樁的進度。
老趙以前煙癮大得很，一天兩包煙不離手，口袋裡總揣著打火機，沒事就掏出來點一根。可現在，口袋裡的煙盒還是滿的，打火機都快生鏽了，他愣是沒心思抽。
不是他不想抽，是愁得腦子嗡嗡響，連掏煙的念頭都快忘了。有時候工人遞給他一根煙，他夾在手裡半天，才想起沒點火，最後又默默還給人家，滿腦子都是“這樁怎麼就打不下去”。
按設計要求，這根主樁得實打實紮進地下三十多米深的持力層，才能扛住四條匝道和未來日複一日車流的重量。
一開始的進度確實很順，用的是德國進口的重型打樁機，據說光機身就有幾十噸重。
操作打樁機的老王是個老手，調試好了參數，把馬力開到最大，液壓錘就“哐！哐！哐！”的往下砸，砸的腳下的地麵都跟著微微顫動。
老趙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個安全帽，時不時抬頭看看樁管下沉的幅度，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老趙還在心裡美滋滋地盤算：照這勁頭，最多再有三天就能把這根主樁搞定，月底不僅肯定能完成任務，說不定還能超額完成。到時候自己給兄弟們申請點獎金，大夥好好搓一頓。
旁邊的技術員小李也湊過來打趣：“趙經理，遇上這麼順的活兒，咱們這標段說不定能評上先進！”老趙笑著擺手，嘴上說著“彆大意”，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可就在樁管還差三米左右就要達到設計深度、所有人都以為穩了的時候，怪事發生了。
那天下午的太陽毒得厲害，工地上大家都蔫蔫的，說話都沒力氣，隻有那台打樁機還在不知疲倦地轟鳴。
突然，“哐！”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跟之前砸在土層裡的清脆聲響完全不同，震得打樁機的機械臂都跟著晃了晃。
老王在操作室裡渾身一震，手底下的操縱杆都跟著抖了一下。他一開始還以為是碰到了淺層的孤石，趕緊又往下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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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液壓錘再砸下去，不僅沒聽到預想中的穿透聲，反而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地下往上頂。樁管不僅沒往下沉，反倒被頂得往上退了半寸。
“邪門了！”老王對著對講機喊了一嗓子，“趙經理，不行啊，打不下去了，樁管往上頂呢！”
老趙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安全帽都沒顧上拿，拔腿就往打樁機那邊跑。
跑到機器旁，老趙扒著操作室的門框，死死盯著裡麵的深度儀。屏幕上的數字停在“28.7米”，正好卡在離設計深度還差三米的臨界點，不管老王怎麼操作，那數字就跟焊死了似的，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再試一次！”老趙有乾這行二十多年了，還從沒見過樁管往上頂的怪事，心裡難免也是又慌又納悶。
老王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操縱杆，把液壓錘的馬力調到最大。
“哐——！”又是一聲悶響，比剛才還要沉，打樁機的機械臂猛地往下一壓，又瞬間彈了回來，傳來一陣劇烈的抖動，整個機身都晃了晃，差點把老王從操作座上顛下來。
老王趕緊鬆開手，抹苦著臉對老趙喊：“趙經理，真不行！底下跟有塊鋼板頂著似的，砸不動，還往回頂！”
老趙盯著樁管，臉色越來越沉。他這輩子信奉的就是現代工業的力量，鋼筋水泥、重型機械，再硬的骨頭都能啃下來，怎麼可能栽在一根破樁上？
“換衝擊鑽！”老趙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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