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神國初立,紫霄耀世
第四百三十五章:驚雷裂宇,砥柱獨擎
公元前148年漢景帝中元八年春三月
關東驚雷,驟然而至。吳王劉濞聯合楚、趙、膠西、濟南、淄川、膠東六國,斬白馬盟誓,以“誅晁錯、清君側”為名,檄告天下,起兵反漢!叛軍彙聚如潮,號稱五十萬,烽煙瞬間燃遍函穀關以東。七國之亂的滔天巨浪,以崩天裂地之勢,席卷了整個帝國。
消息如同裹挾著血腥氣的烈風,越過千山萬水,撲入狄道靖王府。縱然早有預感,當那份謄抄著叛軍檄文、詳述兵鋒已指向梁國、滎陽的緊急軍報被長史周勃顫抖著雙手呈上時,書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沉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郡丞公孫闕麵色慘白,侍立一旁的朔方都尉趙破奴,這位慣見生死的悍將,瞳孔也驟然收縮,緊握的拳背上青筋暴起。
李玄業端坐主位,麵無表情地接過絹帛。他看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上。叛軍的囂張,局勢的危殆,帝國頃刻間陷入的分崩離析之險,足以讓任何一位鎮守一方的藩王心膽俱寒。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神色卻凝如深淵,唯有眼底最深處,一場無聲的風暴在瘋狂席卷。他緩緩卷起軍報,置於案上,目光掃過三位股肱之臣,聲音低沉,卻異常穩定,仿佛驚濤中驟然定下的船錨:“該來的,終究來了。”
沒有驚慌失措的詢問,沒有徒勞的歎息。過去的綢繆、父王的遺訓、以及胸中那枚魂佩傳來的恒定溫熱,在此刻彙聚成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直接開口,命令如鐵:
“周世伯,即刻以六百裡加急,向長安上表!表文本王親筆,言辭需極儘恭謹懇切,申明北地世受國恩,赤心不貳,值此國難,必誓死扞衛社稷。奏請陛下允我北地謹守邊陲,嚴防匈奴趁虛而入!若朝廷需調兵平叛,北地銳卒,願為前驅,隨時聽調!”
“老臣遵命!”周勃肅然領命。
“趙破奴!”
“末將在!”趙破奴踏前一步,聲如悶雷。
“即刻返回朔方,坐鎮高闕!胡虜絕不會坐視。給你的將令是‘穩守反擊,寸土不讓’!你的眼睛,隻能盯著陰山以北!無論關內打成何等模樣,朔方一線,絕不容有失!”
“末將得令!朔方在,末將在!朔方若失,末將提頭來見!”趙破奴單膝跪地,甲葉鏗鏘,旋即起身大步離去,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公孫先生,玉門關王猛處,嚴令其外示強硬,內緊防備,西域絕不能亂!郡內政務,由你與周世伯總責,內緊外鬆,穩字當頭!嚴查奸細,平抑物價,保障春耕,安撫民心!‘潛淵’全體動員,所有情報,每日一報!”
“臣明白!”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準投下的棋子,瞬間激活了整個北地。信使飛馳而出,馬蹄踏碎春寒;軍營號角連綿,刀槍映日生輝;城防加緊修繕,斥候如鷹隼四散。方才還被驚天噩耗震懾的狄道城,迅速被一種高效、肅殺而又秩序井然的戰備氣氛所籠罩。恐慌被壓入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仇敵愾的決絕。
九天之上,紫霄神庭。當那代表叛亂與殺戮的猩紅氣運自東方衝天而起,如瘟疫般蔓延時,李淩的神念為之劇烈震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原本從北地升騰而起、平穩而厚重的信仰光流,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驟然掀起了狂亂的漩渦。代表穩定與繁榮的金色光暈急劇黯淡,大片充斥著震驚、恐懼與迷茫的灰暗浪潮洶湧澎湃,幾乎要將那光流吞噬。
然而,就在這信仰之力即將崩潰的邊緣,他“看”到了狄道王府書房中的那一幕。麵對足以讓山河變色的噩耗,他的兒子李玄業,在極短的震驚後,強行壓下了自身的驚濤駭浪,以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與果決,發出了定鼎乾坤的命令。隨著那一道道指令被迅速執行,一股強大的、混合著決斷、秩序與凝聚力的赤金色光輝,自李玄業身上,自狄道城為核心,悍然爆發開來!這股光輝,如同砥柱中流,頑強地對抗著、並開始逐步平息那信仰的混亂漩渦。北地這艘航船,在年輕船長沉穩卻有力的操控下,於突如其來的驚濤駭浪中,發出令人心顫的呻吟,卻硬生生地穩住了船身!
“業兒……”神帝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賞,更有一股沉甸甸的責任。這場浩劫,是對北地空前的考驗。他必須傾儘所能。
他的神念瞬間投向北方陰山。趙破奴星夜兼程趕回朔方,叛亂的消息已先一步傳到邊關,軍中難免浮動。神帝感知到幾股匈奴精銳斥候趁著夜色和軍心不穩,試圖抵近偵察,甚至有小股部隊做出試探性攻擊的姿態。神帝心念微凝,並未施展雷霆手段,那太過顯眼。他隻是極其精妙地,在那些匈奴人頭頂或必經之路上,引動了小範圍的、異常濃重的夜霧或突如其來的、方向詭異的旋風。霧氣迷蒙,風聲鶴唳,使得匈奴人無法準確判斷漢軍虛實,行動遲疑慌亂。在漢軍看來,這卻是“天助我也”,趙破奴趁機整肅軍紀,穩定防線,幾次小規模接觸戰,將來犯之敵迅速擊退。邊關軍心,由此迅速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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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他的神念也掃向西方玉門關。王猛正試圖打探西域動向。神帝將一縷謹慎、莫輕信的警覺意念,渡入王猛及其核心細作的潛意識中,使他們在接觸情報時,本能地多幾分審視。對於關東那衝天的殺伐之氣、百姓流離的哀嚎,神帝無法改變,但他通過魂佩,持續向李玄業傳遞著堅守、警惕、勿為所動的堅定意念,如同最穩固的錨。
北地內部,春耕因戰亂消息受到輕微影響。神帝並未降下甘霖,而是在幾個關鍵農區,引導了幾場分布均勻、雨量適中的“及時雨”,恰好緩解春旱,促進了播種。當郡內出現物價波動苗頭時,他影響了幾位關鍵吏員的夢境,使其加強市場巡查。當有謠言開始流傳時,他讓散播者“巧合”地遇到巡街遊徼……這些細微到極致的乾預,無聲無息地維護著北地內部的穩定,那信仰光流中的混亂波紋逐漸平複,穩定與民心的光輝重新變得明亮。
李玄業在狄道,夙夜在公。巨大的壓力使他時常夜不能寐,每當疲憊欲倒,懷中魂佩那恒定的溫熱以及不時傳來的、帶著鼓勵的微弱意念,便是他最大的支撐。他知道,父王在天上看著他。
一月後,關東戰事白熱化。吳楚聯軍猛攻梁國,太尉周亞夫出奇兵斷敵糧道,然戰局膠著。而來自長安的密報帶來更驚人的消息:為平息諸侯怒,景帝已下詔,腰斬禦史大夫晁錯於東市!然吳王劉濞拒見漢使,言“吾已為東帝,尚何拜!”,和議徹底破裂!
消息傳至北地,李玄業默然良久。晁錯之死,意味著不死不休之局。他站在王府高台,眺望東南,目光深邃。真正的考驗,剛開始。
紫霄宮中,李淩的神念收回。晁錯伏誅,和議破裂,風暴將更烈。他能感受到,北地的信仰之力,在經曆震蕩後,因應對得當,反而變得更加凝練、堅韌。然而,前方的路,布滿荊棘。
“業兒,穩住。真正的風浪,還在後頭。”神帝的目光,穿透迷霧,落在關東戰場,也落在北方陰山後,蠢蠢欲動的匈奴王庭。
【史料記載】
官方史·漢書·景帝紀:“前元)三年春正月……吳王濞、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卬、濟南王辟光、淄川王賢、膠東王雄渠反……”
家族史·靖王本紀:“景帝中元八年春,吳楚七國反,天下震動。玄業公急表長安,明忠悃,陳邊患。乃嚴敕朔方、玉門,謹守邊陲,內修政理。是時關東糜爛,而北地晏然,邊關無警,民不知兵。”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帝君臨霄,見七國反,天下鼎沸。乃定嗣君之心,使其外恭內固;暗助風雲以穩邊塞,微調雨暘而利農桑。北地遂能於滔天巨浪中,獨擎砥柱,信仰彌堅。”
北地秘錄·砥柱獨擎:“八年春,七國反,晁錯誅,和議絕,天下惶惶。靖王玄業沉機應變,表忠固邊,內撫外禦,舉措得宜。當是時也,北地獨安,人謂其持重有方,實賴先王庇佑,得全西陲。”
第四百三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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