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裂痕初現,疑雲漸濃_千秋世家:從秦末開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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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裂痕初現,疑雲漸濃(1 / 2)

公元前142年漢景帝後元二年八月末

秋意漸深,高闕塞的風裹挾著草屑與沙塵,掠過城頭時已帶上了明顯的寒意。郡府廨舍內,那種因持續核查而生的凝重氣氛,並未因時日的推移而稍有緩解,反倒因張湯新一輪的訊問而變得愈發沉滯、緊繃。單獨問話已進行了三日。每日,都有一兩名來自不同曹署的經辦吏員被喚入那間門窗緊閉、隻有張湯與陳令史在座的靜室。進去時,人人麵色緊繃,呼吸急促;出來時,或如釋重負,或眼神閃爍,更有甚者臉色蒼白,額角見汗,仿佛經曆了一場無聲的刑訊。

張湯的問話方式,與尋常上官考績或禦史巡視迥然不同。他不問大略,專摳細節;不重結論,隻追過程。每一個看似尋常的環節——從一筆撫恤錢的領取畫押,到一車邊市皮貨的驗看入庫;從一個傷兵評定會議的參與人員,到一紙借貸契約的擔保人背景——都會被拆解成無數細碎的問題,從不同角度反複詰問。他語氣始終平穩,甚至稱得上客氣,但那種抽絲剝繭、窮追不舍的勁頭,以及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細微矛盾的銳利眼睛,給被問者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第三日午後,最後一名被訊問的吏員——朔方郡戶曹的一名老書佐,負責部分撫恤名冊的最終謄錄與歸檔——腳步虛浮地退出了靜室。門扉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的聲息。

靜室內,張湯沒有立即整理今日的問話記錄。他靠坐在憑幾上,雙目微闔,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案幾邊緣。陳令史在一旁整理著堆積的木牘,大氣不敢出。他知道,中丞正在腦海中,將這三日來從十餘名不同吏員口中獲取的、關於撫恤發放、傷兵安置、邊市交易、借貸流程等事的零散細節,進行著飛速的比對、拚接與印證。

良久,張湯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案頭一卷攤開的、他自己繪製的“高闕戰後撫恤發放時序與關聯圖”上。圖上,以不同顏色的線條和符號,標記著關鍵人物、事件、文書、時間節點之間的關聯。其中,以“王五”案為起點延伸出的幾條線索,在某些環節出現了模糊或矛盾的描述。

“陳令史,”張湯忽然開口,聲音因連日說話而略帶沙啞,但異常清晰,“這三日問話,你以為如何?”

陳令史放下手中木牘,仔細斟酌言辭:“回中丞,下官觀之,朔方吏員應對,大多言之有物,能說出經辦詳情,於流程、製度頗為熟悉,顯是平日理事有序。然……細究之下,亦有不諧之處。”

“說。”張湯示意。

“其一,關於撫恤發放的具體經辦人。軍中司馬言,撫恤名冊核定後,即移交郡府戶曹,由戶曹具體發放。然戶曹兩名書佐,一人言多數撫恤由郡丞親衛持節至各營、各縣發放,一人則言多由士卒家屬自行至郡城領取,說法不一。追問之下,又皆含糊,推說‘戰事初定,情形特殊,兼而有之’。”

“其二,關於傷兵授田的勘界與分配。田曹吏員能說出大體章程,然問及新豐裡趙甲等十一戶的具體田畝四至、相鄰田主、籽種來源,則多推說‘地廣人稀,界標簡略,皆有記錄可查’,或‘籽種由郡倉統一借支,具體經手需問倉曹’。然倉曹吏員,又隻知總數,難對應到具體人名。”

“其三,邊市交易。市吏能背誦章程,然問及幾筆大宗皮貨交易時,關於驗看皮貨成色的具體過程、當時在場的中人、乃至胡商首領的形貌口音,數人描述皆有細微出入。雖可歸為記憶偏差,然……”陳令史頓了頓,“下官總覺得,彼等所言,似在刻意回避某些可能涉及‘個人決斷’或‘非標準流程’的細節,隻言‘依法依章’、‘眾人共議’、‘上官定奪’。”

張湯靜靜聽著,等陳令史說完,才緩緩道:“你之所感,與吾略同。朔方吏治,表麵規整,實則……過於‘規整’了。仿佛有一無形之手,將一切可能產生歧義、爭議或需個人擔責的環節,都提前抹平,或推至‘眾議’、‘上裁’之處。應對我等核查,亦是如此。人人皆知大體,人人不言細節之責。此非尋常吏員所能為,必是有人預先嚴令訓誡,統一口徑。”

他指向案上那卷“時序圖”:“你看這王五案。軍司馬言其名冊歸屬調整乃‘戰後整編所需’,有‘軍中往來文書為證’。然我調閱相關文書,隻見一紙含糊的‘名冊歸並令’,並無具體人名與緣由。戶曹書佐則言,撫恤發放依‘調整後名冊’辦理,具體何人調整,非其所能知。至於王李氏臘月領撫恤一事,問及道路、天氣,則推說‘彼時混亂,或有關節文書特許通行’,然又拿不出特許文書。問及畫押筆跡,則言‘婦人畫押,本多簡略,且時隔近載,難以詳辨’。”

張湯的手指在“王五”與“趙甲”等名字之間劃過:“樁樁件件,皆可自圓其說,卻又處處留有‘可釋疑’之餘地。讓你覺得有問題,卻又抓不住實在的把柄。此非疏漏,而是……精心設計過的‘防禦’。李靖王麾下,有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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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令史心中凜然:“中丞之意是……李靖王果真有事隱瞞,且早有防備?”

“有無隱瞞,尚需實證。”張湯搖頭,“然其防備之周密,應對之從容,已遠超尋常邊鎮。這本身,便足以令人深思。一個邊將,何以對朝廷禦史的核查,防備至此?是心中有鬼,還是……對朝廷已失信任,乃至心生抵觸?”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紛落的黃葉:“不過,再周密的防備,隻要是多人經手之事,必有顧及不到的縫隙,或人心不齊的疏漏。這三日問話,也非全無收獲。”

陳令史精神一振:“中丞發現了什麼?”

張湯走回案前,從一堆木牘中抽出一片,上麵記錄著今日問及邊市交易時,一名市吏在緊張之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那日驗看河西羌部的皮貨,天色已晚,胡商催促得緊,王軍侯市吏對負責邊市警戒的軍侯的稱呼)便說,‘既是老主顧,皮子大體不差,便速速過了,莫要耽擱互市大局’……”

“王軍侯?”張湯目光微凝,“核查邊市章程,明言‘凡交易,需經市吏、軍侯、府吏三方共驗,簽字畫押,方為有效’。然在多數交易記錄中,軍侯一欄署名多為‘高闕戍卒第三曲軍侯李敢’此為化名),或直接蓋軍侯官印。這‘王軍侯’……是何人?為何在此等重要交易中,擅自做主,簡化程序?且,此事在其他市吏問話中,皆未提及。”

“還有,”他又抽出一片木牘,“問及傷兵趙甲安置時,一名曾參與新豐裡房屋督造的小吏,無意中提到,‘趙甲家的屋牆,比彆家厚了半磚,是陳屯長負責帶領民夫施工的低級軍官)特意吩咐的,說是上官體恤傷殘,多加關照’。這‘陳屯長’又是奉何人之命?此等‘額外關照’,是普遍如此,還是僅此一例?若是普遍,為何不見於章程記錄?若是特例,又是為何?”

這些細節,單獨看似乎都是“體恤下情”、“便宜行事”的好事,但放在張湯的核查框架下,卻成了“程序不嚴”、“可能存在特殊關照或利益輸送”的疑點。更重要的是,這些具體執行層麵的“人”和“事”,開始浮出水麵,與那些完美但冰冷的文書記錄,產生了微妙的脫節。

“看來,我們得會一會這位‘王軍侯’,還有那位‘陳屯長’了。”張湯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另外,調閱所有邊市交易記錄中,有軍侯署名或官印的卷宗,核對其筆跡、印鑒。再查新豐裡十一戶傷殘士卒的房屋建造記錄,看有無類似‘額外關照’。記住,暗中進行,勿要驚動郡府。”

“下官明白!”陳令史感到一陣振奮,核查似乎終於找到了可以著力撬動的縫隙。

朔方靖王行轅。

幾乎在張湯鎖定“王軍侯”與“陳屯長”的同時,行轅內的李玄業也收到了來自郡府內部、關於這三日問話詳情的密報。負責暗中觀察、彙總吏員反應的是一名深得周勃信任的郡府主記。

“……大體應對無誤,然張湯所問極細,尤其重細節、重人事。已有數人因緊張而言辭略有閃爍,或所述細節與其他同僚稍有出入。目前看,尚無致命破綻。然張湯似已留意到軍侯王猛曾於邊市簡化驗貨程序,及屯長陳大在建造新豐裡房屋時對趙甲有所關照之事。其副使陳令史,已開始暗中調閱相關文書。”主記低聲稟報。

李玄業聽完,沉默片刻,看向周勃與公孫闕:“王猛、陳大……可有印象?”

周勃皺眉道:“王猛乃高闕守軍一軍侯,勇武有餘,細致不足。去歲邊市初開,事務繁雜,胡商雲集,彼時為加快驗看,確曾有過催促市吏、簡化程序之舉,然僅限於少數幾次熟客交易,且貨物並無大問題。事後已被末將申飭。陳大則是郡兵一老屯長,為人忠厚,見趙甲斷腿重傷,家小可憐,便在建房時吩咐工匠多用些料,加固牆體以禦風寒,此乃其個人善舉,並未額外耗費公帑,事後也未上報。”

公孫闕補充道:“此等小事,在邊郡本是常情。然張湯以此等細微處入手,恐是欲從小見大,攀扯出‘軍紀不嚴’、‘程序疏失’乃至‘私相授受’等罪名。王爺,是否要提醒王猛、陳大二人,統一說辭?或……暫時將他們調離?”

李玄業緩緩搖頭:“不可。此時調離,無異於不打自招。張湯既已留意,必有後手。提醒二人,若被問及,便照實說。王猛可直言當時為促互市,確有急躁,已知錯受罰。陳大亦可坦言是出於憐憫之心,擅自做主,並未多費官物,願領失職之過。記住,要認小錯,不涉大局;要態度懇切,不推諉,不攀扯。至於張湯欲借此引申,那是他之事,我等隻需咬定此乃個人行為,偶發疏失,與朔方大政無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張湯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非要找出點‘錯處’方才甘心。也罷,水至清則無魚,邊塞之地,豈能事事如長安台閣般規行矩步?給他一兩處無關痛癢的‘疏漏’,讓他有台階可下,或許反是好事。勃兄,闕兄,接下來,張湯核查的重心,恐怕會從文書轉向具體的人、事。讓我們的人,都打起精神,但也不必過分緊張。記住,朔方行的正,坐得直,縱有小瑕,不掩大瑜。隻要軍心不亂,邊防不弛,他便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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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周勃、公孫闕齊聲應道,心中稍定。

“另外,”李玄業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李廣那邊,可有新消息?匈奴遊騎近日動向如何?”

周勃神色一肅:“正要稟報王爺。李廣將軍傳訊,陰山以北匈奴遊騎非但未減,反有增多之勢,且活動範圍擴大,似在測繪地形,窺探各隘口虛實。昨日,更有小股胡騎試圖接近野馬川外圍烽燧,被我斥候驅離。李廣將軍判斷,匈奴恐有異動。請王爺示下。”

李玄業眉頭緊鎖。張湯在城內步步緊逼,匈奴在塞外虎視眈眈,真是內外交困。“告訴李廣,嚴密監視,加派遊騎。若胡虜敢再近烽燧,可酌情射殺驅趕,但切不可追出過遠,免中調虎離山之計。各關隘守軍,即日起提高戒備等級。糧秣、箭矢,務必充足。還有,以本王名義,行文雲中陳垣、雁門李都尉,通報匈奴異動,請其協防警戒,互通聲氣。”

“諾!”

長安,未央宮前殿側廂。

這裡平日是供朝臣等候召見或處理緊急政務的朝房。此刻,竇嬰與數名支持新帝的官員,正與以宗正劉通為首的幾名梁王派官員,進行著一場氣氛緊張的“商討”。商討的焦點,正是雲中太守陳垣的“考績”與“調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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