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餘燼未冷,暗潮又生_千秋世家:從秦末開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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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餘燼未冷,暗潮又生(1 / 2)

公元前142年漢景帝後元二年九月中旬

野馬川的血腥氣息,被秋風吹散了許多,但戰爭的創痕卻深深烙印在這片土地與人心之上。戍壘內外的屍體已被收斂,漢軍陣亡者的遺體被白布包裹,暫時安置於壘內空地,等待運回高闕附近的家族墓地或集中安葬。匈奴人的屍體則被草草堆疊焚燒,濃煙帶著焦臭,數日不散。傷兵的呻吟充斥在臨時辟出的醫帳內,醫者與民婦穿梭忙碌,金瘡藥與血腥味混合成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幸存的士卒沉默地修補著破損的壘牆,清理著嵌入土中的箭簇與折斷的兵刃,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後怕,以及劫後餘生的茫然。

李玄業沒有在高闕過多停留。留下必要的守軍與李廣善後,他帶著親衛騎兵與部分傷兵,於戰後第三日清晨啟程返回高闕。玄甲上的血汙雖經擦拭,仍留有暗沉的痕跡,大氅上的破口也未及縫補。他策馬行在隊伍前列,脊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沉鬱與思慮,比出征時更為深重。

野馬川一戰的勝利,並未帶來多少喜悅。斬首四百餘級,對匈奴左大將而言,算不得傷筋動骨。自己這邊傷亡近千,其中不乏經驗豐富的老卒。更重要的是,匈奴此番入侵的“分寸”拿捏得過於精準——恰好在需要他親出救援、卻又不會引發全麵大戰的節點。這不像匈奴單於庭慣常的、要麼大舉南下、要麼小股擄掠的風格,倒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劃的“表演”或“試探”。

“攣鞮狐鹿姑……”李玄業心中默念這個名字。此人他聽說過,是匈奴單於庭近年來頗受重用的戰將,以勇猛兼狡黠著稱。若此番入侵真是此人主導,其目的絕不僅僅是“打草穀”。那麼,更深的目的何在?是為了消耗朔方本已不多的兵力財力?是為了配合長安的某股勢力,給自己製造麻煩?還是……兩者皆有?

他下意識地抬手,撫上懷中那枚冰涼的祖龍魂佩。野馬川激戰正酣時,他似乎曾有那麼一刹那,心神中掠過一絲極其模糊的悸動,仿佛魂佩傳來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溫熱,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警示”感。當時戰況激烈,無暇細思。此刻回想,那感覺雖虛幻,卻讓他更加確信,此次匈奴入寇,背後絕不簡單。

“長安……”李玄業眼中寒光一閃。梁王劉武。除了他,還有誰會如此處心積慮地要置自己於死地?勾結外虜,乃是誅族大罪,梁王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可若非如此,又如何解釋這恰到好處的“邊患”?張湯的核查剛剛觸及要害,匈奴便“適時”而來……世上豈有這般巧合?

他想起父親生前偶爾提及的宮廷秘聞,關於呂後時期諸呂與外藩的種種勾結,關於文帝朝某些諸侯王與匈奴的暗通款曲……為了那把椅子,有些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王爺,”親衛校尉策馬靠近,低聲稟報,“前方十裡便是高闕。周長史已派人迎候。另外……張中丞似乎仍在郡府,未曾離開。”

李玄業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張湯沒走,在他意料之中。這位禦史中丞,恐怕正等著從這場新鮮出爐的戰事中,嗅出新的味道。

“傳令下去,入城後,傷兵直接送往軍醫營妥善安置。陣亡將士名錄,由軍中司馬會同郡府戶曹,儘快核實造冊,準備請恤。繳獲胡虜兵甲、馬匹,清點入庫,詳列賬目。所有經手文書,務必清晰,可供查驗。”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撫恤請發、軍械損耗補充兩項,賬目要做得比以往更細,更經得起推敲。”

“諾!”

隊伍接近高闕塞,關門早已打開,周勃帶著郡府幾名屬官在門外迎候。見到李玄業安然歸來,周勃等人明顯鬆了口氣,但看到他身後隊伍中那些被抬著的或相互攙扶的傷兵,神色又凝重起來。

“王爺辛苦。野馬川捷報已至,城內軍民稍安。”周勃上前見禮。

“勃兄辛苦,守城不易。”李玄業下馬,拍了拍周勃的肩膀,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周勃臉上,低聲道:“張湯何在?這幾日可有異動?”

周勃同樣壓低聲音:“張中丞仍在驛館,未曾離開。其副使陳令史,以‘協助處理戰後文書、核驗撫恤’為名,這幾日頻繁出入郡府戶曹、倉曹乃至軍中司馬署,調閱相關文書底檔,問詢甚細。尤其關注陣亡將士名錄與原有軍籍冊的比對,以及此次損耗箭矢、兵甲與去歲高闕血戰後庫存補充賬目的勾稽。下官已按王爺吩咐,令各曹署儘力配合,但所出文書務必嚴謹。”

李玄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果然,張湯的“尺子”,已經量到陣亡名單和軍械損耗上來了。這是要核實有無“殺良冒功”或“虛報損耗”?“他可曾對野馬川之戰本身,有何說法?”

“未曾明言。然其昨日曾問下官,匈奴此番入寇,兵力、路線、戰法,與去歲高闕之戰時有何異同,又問王爺此次出兵迎擊,是接到烽燧預警後臨時決斷,還是早有預案。”周勃頓了頓,“下官覺得,他似乎在懷疑……此次戰事,有可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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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便讓他疑去。”李玄業冷哼一聲,“真的假不了。陣亡將士的屍首、傷兵的傷口、繳獲的胡虜首級兵甲,都是鐵證。他張湯再能,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不成?走,回行轅。有些事,需從長計議。”

高闕塞,郡府廨舍,戶曹文書房。

此處比之前的核查公房要狹小雜亂許多,堆積著曆年軍民戶籍、田畝賬冊以及剛剛送來的、墨跡未乾的野馬川陣亡將士初核名錄。陳令史正帶著兩名書吏,將這名錄與軍中在冊兵員籍檔進行逐一核對。空氣中彌漫著陳年竹簡的黴味與新墨的微腥。

工作繁瑣而細致。陳令史一絲不苟,每發現一個名字,便在軍中籍檔上做出標記,並記錄下該士卒的籍貫、入伍時間、所屬部曲等信息。初步核對下來,陣亡名錄上的名字,絕大多數都能在軍籍冊上找到對應,信息基本吻合。然而,隨著核對深入,一些細微的“差異”開始浮現。

“陳令史,您看這裡。”一名書吏指著一處記錄,“陣亡士卒孫丙,名錄記載為‘高闕戍卒第二曲第三屯弩手’,然軍中籍檔顯示,孫丙於去歲高闕血戰後,因右臂重傷,評定為‘不可複役’,已於今年二月除名,並發放了傷殘撫恤,記錄在此。”他推過另一卷傷殘除名冊。

陳令史目光一凝,接過兩卷冊子仔細比對。確實,同名同姓,籍貫也相同,都是朔方郡臨戎縣人。陣亡名錄上記載的入伍時間、所屬部曲,與軍籍冊早期記錄一致。但軍籍冊明確標注,此人已因傷殘除名。

“去查傷殘撫恤發放記錄,看孫丙是否確已領取。”陳令史沉聲道。

書吏很快找來相關記錄卷宗,上麵確有孫丙畫押領取撫恤的憑證,日期是今年三月。

一個已經因傷殘除名、並領取了撫恤的士卒,如何又出現在數月後的陣亡名錄上?是記錄錯誤,重名巧合,還是……有人將已除名者的名字,重新列入陣亡名單,冒領撫恤?

“還有此處,”另一名書吏也發現了問題,“陣亡士卒錢丁,名錄記載為‘朔方郡兵第三營步卒’,然其軍籍記載,此人於今年五月,因‘酗酒鬥毆、毆傷上官’,被杖責四十,革除軍籍,遞解回鄉。有革除文書為證。”

又一個本不該在軍中的名字,出現在了陣亡名錄上。

陳令史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強壓住激動,繼續核對。一個時辰後,他們從這份約三百人的陣亡初核名錄中,找出了五個類似的存在明顯矛盾的姓名。其中三人標注為“傷殘除名”,兩人為“違紀革除”。

比例不高,但絕對異常。陣亡名錄的初步核實,是由軍中功曹、司馬與郡府戶曹協同進行,按理說不該出現如此低級的、與軍籍底檔直接衝突的錯誤。除非……有人故意為之。

“將這幾處疑點,連同相關文書抄錄,整理成冊。”陳令史吩咐道,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另外,調閱這五名‘陣亡’士卒的撫恤請發文書,看是否已經申領,或正在流程中。再,查問軍中相關功曹、戶曹經辦吏員,關於這份陣亡初核名錄的擬定過程,尤其這五人的信息,是由何人提供、何人所錄。”

“諾!”

陳令史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秋日高遠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氣。張中丞果然料事如神。戰事一起,新的文書流動,便是新的破綻滋生之時。這五個名字,或許隻是冰山一角,但足以成為撬開朔方“撫恤發放”乃至“軍籍管理”黑箱的一把鑰匙。李靖王,你的麻煩,恐怕才剛剛開始。

長安,梁王輔政王邸。

氣氛與朔方的沉重壓抑截然不同,處處透著一股誌得意滿的張揚。劉武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胡床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新得的和田玉璧,聽著下首公孫詭的稟報,嘴角噙著愜意的笑容。

“……廷尉詔獄接手遊俠案後,已初步審訊。雖未直接牽扯魏其侯,然其門下兩名舍人,已被證實與涉案遊俠頭目有過財物往來,並在鬥毆前日曾於酒肆密會。廷尉正擬文書,請魏其侯對此二人行為做出解釋。”公孫詭陰聲道,“竇嬰今日托病未朝,其門下賓客,亦有多人告假或閉門不出,顯是慌了手腳。”

“慌?”劉武嗤笑一聲,“他早該慌了。跟孤鬥?他還嫩點。告訴廷尉,不必顧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一定要讓咱們的大將軍,好好‘解釋’清楚。”

“是。”公孫詭應下,又道:“朔方軍報已至,李玄業斬首四百,自身傷亡近千。王爺的批文也已發回朔方。據我們在朔方的人探知,張湯並未因戰事離去,反而開始核查戰後文書,似乎已發現陣亡名錄中有些……不甚妥當之處。”

“哦?”劉武坐直了身體,眼中精光閃爍,“張湯倒是勤勉。可曾探知具體?”

“詳情不知,隻知其副使近日頻繁調閱軍籍、撫恤冊,似在比對。我們的人地位不高,難以接觸核心。”公孫詭道,“不過,北邊匈奴)有密信至。”他呈上一卷用火漆封著的羊皮小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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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武接過,拆開火漆,抽出裡麵一張窄小的羊皮紙,上麵用扭曲的匈奴文寫著幾行字。他自幼喜好弓馬,對匈奴文字也有所涉獵,勉強能讀。看罷,他臉上笑容更盛,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攣鞮狐鹿姑說,上次隻是‘開胃小菜’,若想看到李玄業真的焦頭爛額,甚至……需要咱們拿出點‘誠意’。”劉武將羊皮紙湊近燭火,看著它卷曲燃燒,“他要高闕的防務詳圖,還要李玄業的行軍習慣、親衛配置……胃口不小。”

“王爺,這……”公孫詭有些遲疑,“防務圖非同小可,若泄露,恐……”

“恐什麼?”劉武打斷他,將燃儘的羊皮紙扔進香爐,“圖,可以給。真的假的,給哪一部分,什麼時候給,還不是我們說了算?至於李玄業的習慣……讓北邊的人,把咱們知道的,挑些無關緊要的,告訴他們。記住,要讓他們覺得,我們很有‘誠意’,但真正的要害,一點也不能碰。我們要的是朔方亂,是李玄業死,不是引狼入室,把咱們自己的地盤送給匈奴人!”

“王爺深謀遠慮。”公孫詭奉承道,“那……隴西那邊?李敢小兒似乎僥幸逃脫,我們的人追丟了。”

劉武臉色一沉:“廢物!加大懸賞,讓隴西郡守那邊也動起來,以緝捕盜匪為名,搜查山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能讓那小子回到朔方,或者與隴西李氏那些老家夥取得聯係!”

“是!”

長樂宮,猗蘭殿。

秋日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欞,溫暖而不灼人。王美人坐在窗前,手中做著針線,是一頂小兒暖帽。劉彘劉徹)則趴在一旁的席上,對著沙盤,用父親景帝)賞賜的幾輛小巧精致的銅質戰車模型,排兵布陣,口中念念有詞,神情專注。

侍女阿沅輕手輕腳進來,將一碟新進貢的、已剝好的石榴放在王美人手邊,低聲道:“美人,方才少府派人來,說今歲新貢的蜀錦,太後賞了各宮,猗蘭殿得兩匹,一匹海棠紅,一匹雨過天青,已送來了。可要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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