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暗潮疊浪_千秋世家:從秦末開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509章 暗潮疊浪(1 / 2)

公元前142年漢景帝後元二年九月廿一朔方高闕

轅門之外,新夯實的校場高台之上,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卻壓不住台下數萬將士那死寂般的肅殺。陽光帶著寒意,照在五具剝去上衣、反綁雙臂、跪於台前的軀體上,也照在高台正中那麵巨大的、黑底金字的“李”字帥旗下,端坐於虎皮交椅中的李玄業身上。他未著甲胄,隻一身玄色深衣,外罩墨色大氅,麵色沉靜如水,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周勃、公孫闕等將領按劍侍立兩側,麵色凜然。陳令史亦受邀觀刑,坐在側席,麵無表情。

高台兩側,豎著高高的旗杆,上麵懸掛著昨日已被秘密處決的軍需官陳貴,以及功曹劉猛、戶曹令史趙簡三人的首級。血已凝固發黑,麵目猙獰,在風中微微晃動,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恐懼。

台下跪著的五人,是此案中其餘罪行較重、但尚未至死的涉案吏員與兩名涉事屯長。他們麵如土色,瑟瑟發抖,有人身下已是一片汙穢。

時辰到。軍中司馬出列,展開帛書,以雄渾而冰冷的聲音,朗聲宣讀判決:

“……軍需官陳貴,身為軍吏,不思報效,反勾結外邪,貪墨軍資,虛報戰功,意圖動搖國本,罪大惡極,已明正典刑,懸首示眾!”

“……功曹劉猛、令史趙簡,玩忽職守,收受賄賂,協助欺瞞,其行可誅,其心可誅,一並處決,懸首示眾!”

“……其餘涉案吏員王五、孫七,及前軍營第三屯屯長李肆、第五屯屯長周五,或知情不報,或協助隱瞞,或從中漁利,依軍法,脊杖一百,革除軍職,家產抄沒,本人及妻孥,發往邊塞為奴,遇赦不赦!”

“凡我朔方軍民,當引以為戒!軍紀國法,森嚴如鐵!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自今日起,全軍徹查軍籍、功績、撫恤發放,有錯必糾,有罪必懲!凡舉報不法屬實者,賞!凡隱瞞包庇者,同罪!”

聲音在校場上空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每一個士卒的心頭。數萬人的隊伍,鴉雀無聲,隻有粗重的呼吸和秋風的嗚咽。

宣讀完畢。李玄業緩緩站起身。他沒有慷慨激昂的訓話,隻是走到台前,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那目光平靜,卻蘊含著千鈞重量。

“本帥,李玄業。”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受命於陛下,戍守北疆,護佑黎庶。自問上不負天子,下無愧士卒。然,治軍不嚴,禦下無方,致生此等蠹蟲,玷汙英靈,損耗國帑,愧對陛下信重,愧對將士信賴,更愧對朔方百姓供養!”

他對著長安方向,抱拳一揖,隨即轉向台下將士,再次深深一揖。

“本帥,有罪!已上表朝廷,自請嚴懲!”

此言一出,台下微微騷動。主帥當眾認罪,在這等級森嚴的軍營,實屬罕見。

“然,”李玄業直起身,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電,射向台下跪著的五人,也掃過全場,“罪在本帥,罰亦在本帥!但軍法無情,不容褻瀆!今日之行刑,非為泄憤,乃為明紀!自今而後,朔方軍中,但有貪墨軍資、虛報功績、欺上瞞下、勾結外敵者——”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迸出:“無論何人,無論何職,無論曾立何功,皆如此例!斬立決!懸首轅門!家產抄沒!親族連坐!”

“爾等,可都聽清了?!”

“聽清了!”台下數萬將士,被這森然的殺氣與主帥當眾認罪的坦誠所震撼,不由自主地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行刑!”李玄業袍袖一揮,坐回交椅。

手持水火棍的行刑軍士上前,兩人一組,將那五名癱軟的犯官按倒在地。粗重的棍棒帶著風聲,狠狠砸下。

“一!二!三!……”

計數聲與沉悶的擊打聲、淒厲的慘嚎聲混合在一起,回蕩在校場上空。鮮血飛濺,骨裂之聲清晰可聞。每一棍下去,都讓台下觀看的士卒心頭一緊,對軍紀的敬畏,對法度的恐懼,對主帥那複雜難言的情緒畏懼、震撼、乃至一絲欽佩),交織在一起。

一百脊杖,足以要了普通人性命。這五人中,兩人當場斃命,其餘三人行刑完畢時,也已氣若遊絲,被如死狗般拖走,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亡更屈辱的為奴生涯。

整個行刑過程,李玄業麵不改色,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直到最後一人被拖走,他才再次起身。

“諸軍,各歸本營。自省自查,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朔方安危,係於爾等。莫負朝廷,莫負百姓,亦莫負爾等家中父母妻兒之期盼!”

“謹遵將令!”吼聲再次響起,比之前多了幾分肅殺與凝重。

大軍緩緩散去,隻留下高台上獵獵的旗幟,旗杆上晃動的人頭,以及空氣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陳令史隨著人流離開校場,回到驛館,心中波瀾起伏。李玄業這一手,太狠,也太絕。當眾認罪,自請處分,是放低姿態,堵住朝廷問責之口。鐵腕行刑,懸首示眾,是立威肅紀,震懾全軍。一軟一硬,一張一弛,將一場可能動搖軍心士氣的大危機,硬生生扭轉成了整肅軍紀、強化權威的契機。這位靖王,不僅有鐵血手腕,更有深沉心機。他如實記錄的奏報,恐怕也難以對其造成致命打擊了。梁王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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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驛館。

張湯已將奏報最後定稿。他在文中詳細陳述了核查經過、發現的冒領事實、涉案人員口供及物證,也如實記錄了李玄業聞知後“震怒”、“即刻鎖拿主從犯官”、“徹查軍中府中”、“自請處分”以及“轅門明刑,以肅軍紀”的全部過程。最後,他寫道:

“……臣查,朔方軍籍、撫恤管理等確有疏漏,致生蠹弊。然靖王李玄業,聞過即改,不避己責,處置果決,法令森嚴,其整肅吏治、以儆效尤之心可鑒。今主犯伏誅,從犯嚴懲,軍心震懾,綱紀為之一肅。邊關重地,匈奴環伺,大將能自清門戶,申明法度,於固守北疆,亦非無益。臣愚見,靖王雖有失察之咎,然其自陳其過,雷厲風行,朝廷或可念其前功,薄懲警誡,以觀後效。至於軍中管理章程,宜責成有司,詳加厘定,以防再生弊案。臣謹據實以聞,伏惟聖裁。”

他放下筆,輕輕吹乾墨跡。這份奏報,既點明了問題,也肯定了李玄業補救的態度和效果,更從邊關穩定的角度,為其說了情。這是他權衡各方利弊後,能給出的最穩妥、也最符合朝廷或者說,符合皇帝和太後,而非梁王)利益的結論。至於梁王滿意與否,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他張湯是直臣,是酷吏,但首先是漢室之臣。

“明日啟程,回長安。”張湯對陳令史道。

同日,長安,梁王府。

劉武臉色陰沉地聽著心腹從朔方帶回的最新密報。當他聽到李玄業不僅迅速揪出陳貴等人,還當眾認罪、鐵腕行刑、懸首示眾時,氣得將手中的玉如意狠狠摔在地上,碎玉四濺。

“好一個李玄業!好一個以退為進!好一個殺人立威!”他胸膛劇烈起伏,“他這是做給孤看!做給朝廷看!做給朔方那幫泥腿子看!他想告訴所有人,他李玄業公正嚴明,大義滅親!陳貴那幾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公孫詭小心翼翼地道:“王爺息怒。李玄業此舉,雖暫時穩住了局麵,但也暴露了他的虛弱。他若不心虛,何須如此大動乾戈,當眾認罪?可見張湯查出之事,確是其痛腳。我們正好可借此大做文章。”

“如何做?”劉武餘怒未消。

羊勝陰聲道:“張湯的奏報,必會為其開脫。但王爺彆忘了,朝廷不止有張湯,更有諸多禦史、言官。我們可將此事稍加改動,廣布於市井朝堂。就說,朔方軍虛報戰功、克扣撫恤已成慣例,李玄業為保自身,拋出幾個替罪羊殺人滅口,實則中飽私囊、喝兵血者,正是他李某自己!他那些戰功,有多少是殺良冒功,虛報而來?他李家在隴西富甲一方,錢從何來?還有,他縱容手下與匈奴暗中交易邊市貨物,甚至可能私售禁物,資敵以利!”

劉武眼睛一亮:“對!就這麼說!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他李玄業能在朔方殺人,還能堵住天下人之口不成?讓那些禦史,特彆是我們的人,聯名上奏,彈劾李玄業治軍無方、貪墨軍資、虛報戰功、縱容邊市、結交豪強……罪名越多越好!把水徹底攪渾!還有,竇嬰不是和他交好嗎?就說竇嬰在朝中為其張目,結黨營私,欲圖不軌!”

“王爺英明!”公孫詭讚道,“還有一事。北邊匈奴)攣鞮狐鹿姑,又派人來催問‘誠意’了。您看……”

劉武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朔方一帶,最後點在“高闕塞”與“受降城”之間的某處:“把這兩處舊的、不太緊要的烽燧防務圖,以及附近水源、小路的情況,抄給他們。另外,告訴攣鞮狐鹿姑,李玄業剛剛經過內查,處決了一批人,軍心或有浮動,尤其是那些被處置者的舊部,或許可資利用。讓他自己看著辦。記住,要做得乾淨,絕不能留下把柄。”

“諾!”

“還有,”劉武想起一事,“隴西那邊,李敢小兒還沒找到?”

“尚無確切消息。李氏在隴西根深蒂固,藏個人容易。但我們在隴西郡守那邊使了力,郡守已答應,會以搜捕逃犯為名,加強對李氏各處的盤查。隻要那小子還在隴西,遲早能挖出來。”

“嗯,抓緊辦。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劉武眼中寒光閃爍,“還有,宮裡那邊,多留意王美人和那個小崽子。太後似乎對他們有點興趣了。找機會,在皇後薄皇後)麵前遞個話,就說有人看見彘皇子在太後麵前賣弄聰明,有不敬兄長劉榮)之嫌。皇後性子軟,但涉及她兒子,未必能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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