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李玄業轉身,語氣果決,“野馬川、摩笄穀防線,外鬆內緊,明哨減半,暗哨加倍!多備火把、戰鼓,夜間每隔一個時辰,便擂鼓舉火,做出戒備森嚴之態,絕不能讓胡虜窺知我虛實!”
“諾!”
“再令,後方各城、各堡、各烽燧,即日起進入最高警戒。所有通往野馬川、高闕的大小道路,增派巡邏隊,但每隊人數不可過多,以靈活機動力主。告知各處亭長、裡正,組織民壯,日夜輪值守備村寨,一有異常,立即舉烽,並就近向堡壘、城池撤退,絕不可擅自接戰!”
“還有,”李玄業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從斥候營中,挑選最精銳、最熟悉地形的老兵,也分成數隊,撒出去。他們的任務不是防禦,是獵殺!專找那些落單的、小股的胡虜遊騎、探馬。以血還血,以牙還牙!要讓攣鞮狐鹿姑知道,想來我漢地撒野,就要做好被獵犬撕碎的準備!”
“王爺,如此布置,我軍兵力本就捉襟見肘,恐更加分散。”公孫闕憂心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李玄業望著陰沉的天空,“攣鞮狐鹿姑拖不起,我們也拖不起。朝廷的補給遲遲未到,府庫存糧日少,天氣越來越冷。我們必須逼他出來決戰,或者,讓他知難而退。在此之前,後方絕不能亂!告訴將士們,再咬牙撐一撐。真正的決戰,快來了。”
眾人領命而去。城樓上,隻剩下李玄業和呼嘯的北風。他下意識地按住胸口,那裡,祖龍魂佩緊貼肌膚,傳來一陣持續的、溫潤的暖意,並不灼熱,卻異常穩定,仿佛在無聲地支持著他,又仿佛在警示著什麼。
父親,您看到了嗎?胡虜的刀,已經懸在了頭頂。朝廷的冷箭,也從未遠離。但我會守住,一定會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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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梁王府。
“王爺,朔方密報。”中行說將一枚小小的蠟丸呈上。
劉武捏碎蠟丸,取出裡麵卷著的薄絹,就著燈光細看。半晌,他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似喜似怒,最終化為一聲冷笑。
“好個攣鞮狐鹿姑!倒還有點狼性,知道換個法子咬人。”他將絹布扔在案上,“化整為零,騷擾後方?這倒是李玄業那套堅壁清野的克星。看他還能不能穩坐釣魚台!”
“王爺,此計雖險,但若成功,足以讓李玄業後方大亂,首尾難顧。”中行說低聲道,“隻是……如此一來,戰事恐怕又要遷延。朝廷那邊,竇嬰等人怕是又會以‘胡虜未退’為由,阻撓王爺對李玄業的進一步動作。”
“遷延?”劉武眼中凶光閃爍,“遷延得好!拖得越久,李玄業消耗越大,朝廷的耐心也越少。他在前方頂著胡虜,我們在後方斷他糧草,散他流言,看他能撐到幾時!竇嬰?哼,他自身都難保了!栗姬那邊再加把勁,讓陛下多去她宮裡坐坐。還有皇後,多提醒她,王美人那個兒子,聰明得有些過頭了。”
“奴婢明白。”中行說應道,又遲疑了一下,“王爺,隴西張珥來信,說李敢似乎有所警覺,近日深居簡出,我們的人難以找到下手的機會。而且姚陳兩家,好像對張珥也有些不滿,私下裡抱怨頗多。”
“沒用的東西!”劉武罵道,“告訴張珥,本王不管他用什麼辦法,儘快解決李敢!隴西不能亂,更不能讓李家在隴西站穩腳跟!姚陳那邊……許他們些好處,讓他們繼續給李家找麻煩。等收拾了李玄業,再慢慢炮製這些牆頭草不遲!”
“是。”
劉武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北方那片血腥的戰場。李玄業,你的好運氣,要到頭了。朔方的寒風,會把你和你的家族,一起埋葬。
紫霄宮中。
神念如網,覆蓋北疆。朔方上空,那赤金與“血煞”僵持的氣運之象,正在發生微妙而危險的變化。
代表攣鞮狐鹿姑的“黑紅”氣柱,不再如前幾日那般“躁動”與“萎靡”,其“核心”處,一股極度“凝聚”、“內斂”卻“致命”的“鋒銳之意”正在生成。這股“意”並非指向野馬川的赤金防線,而是如同水銀瀉地般“分化”開來,化作數十上百道“纖細”卻“歹毒”的“血色遊絲”,如同嗅到血腥的“水蛭”,開始“悄無聲息”地“繞過”赤金氣運最濃厚的“壁壘”區域,向著其後方那代表“糧道”、“民心”、“聯絡”的、色彩相對“淡薄”與“鬆散”的“土黃”、“灰白”氣息區域“滲透”而去。這是極其陰險的“放血”戰術,目的不在於“一擊致命”,而在於“持續消耗”、“製造恐慌”、“瓦解根基”。
相對應的,李玄業的赤金本命氣柱“光芒”驟亮,散發出清晰的“警惕”與“決斷”的“波動”。一道道“指令光華”自氣柱中“射出”,試圖“加固”後方的“防護”,並“分化”出部分赤金“光點”,如同“獵犬”般,迎向那些“滲透”的“血色遊絲”。整個朔方上空的“氣運圖景”,因此從“前線對峙”的“二維平麵”,驟然擴展為涵蓋“前方壁壘”與“廣大後方”的、更加複雜和動態的“三維立體”博弈。赤金氣運因“分兵”防護而略顯“稀薄”,但其“核心”的“堅韌”與“反應速度”令人驚歎。
幾乎在同一時間,來自長安方向的、梁王的暗金氣運,其“觸手”對朔方“後勤”線那“土黃”氣息)的“侵蝕”與“阻滯”效果,似乎“微不可察”地“增強”了一分,與那些正在“滲透”的“血色遊絲”形成了隱晦的“配合”。而深宮之中,王美人母子的淺金“微光”,在“厚重灰暗壁壘”的壓製下,似乎又“黯淡”了一絲,一股來自栗姬方向的、帶著“妒恨”與“挑唆”的“灰氣”,正試圖“汙染”太子劉榮那“淡金”氣運中對彘皇子本就稀薄的“兄弟之情”。
信仰之力,因這即將到來的、更加殘酷和詭異的“後方襲擾戰”與“朝堂後宮暗戰”而“洶湧澎湃”。朔方軍民對“胡虜新陰謀”的“憂慮”與“緊張”,對“家園後方”的“守護”之心;長安各方對“戰局新變”的“算計”與“觀望”;深宮那“微弱光芒”在重壓下愈發“堅韌”的“求生”之誌……儘數化為滾滾“願力”。
神力在增長,在沸騰。神帝的“意誌”清晰“看到”了那數十上百道“歹毒”的“血色遊絲”,也“看到”了李玄業及時而果斷的“應對”。乾預的“窗口”與“必要性”再次凸顯。這一次,目標並非某個具體的“戰術點”,而是那即將全麵鋪開的、針對後方軟肋的“襲擾網絡”。需要賦予朔方軍民,尤其是後方的郡兵、遊軍、民壯,更強的“警惕性”、“洞察力”與“反擊決心”;需要“微弱”地“乾擾”那些“血色遊絲”的“滲透”效率與“協同”;需要“穩住”那在雙重壓力下可能“波動”的“後方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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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已至,惡狼化整,毒涎暗滲。守土之責,非止於陣前刀兵,更在於萬裡疆域,人心向背。”神帝的“意誌”凝聚起浩瀚神力,如春風化雨,又如無形之手,開始對那錯綜複雜的“氣運之網”,進行新一輪的、更需“精妙”與“持續”的“微調”與“加持”。朔方真正的嚴冬考驗,伴隨著凜冽的朔風,才剛剛開始。
【史料記載】
官方史·漢書·匈奴傳:“其冬,匈奴左大將狐鹿姑寇朔方,不克,乃分其眾為數十部,抄掠邊縣,殺略吏民。雲中、雁門、代郡皆被其害。烽火晝夜不息。”
家族史·靖文王本紀二世):“冬十月,胡帥狐鹿姑知攻堅不易,乃變其計,散精騎千餘為數十隊,避我堅壘,專抄後路,焚驛傳,殺斥候,掠糧秣,邊民驚恐。公亟令諸郡縣謹烽燧,嚴堡寨,發遊軍精卒,伺隙邀擊。然虜飄忽,避實擊虛,邊郡為之騷然。公憂勞甚,嘗撫膺歎曰:‘虜技止此乎?然邊民何罪,受此荼毒!’”
兵略·朔方戰記:“狐鹿姑散騎侵擾,靖文王謂諸將曰:‘此疲我之計也。彼不欲戰,欲亂我後方,沮我士氣。’乃定策:前方示強,多張旗幟,夜燃火鼓,若大軍雲集;後方則用精騎獵殺,郡兵固守,民壯協防。又懸重賞,購虜酋。月餘,斬獲散騎數百,虜勢稍沮,然邊患未已。”
北地秘錄·狼群戰術:“是歲冬,胡騎散入,如蝗如蟻。晝伏夜出,遇小堡則攻,遇大隊則遁。邊民不堪其擾,有棄堡南奔者。靖文王怒,斬棄堡者三人以徇,曰:‘守土有責,豈可輕棄?’乃自出私財,厚恤被掠之家,又選軍中驍健為‘獵胡郎’,專司狙殺。有郎官李敢非隴西李敢,乃軍中勇士)者,率十騎,誘殺胡酋一隊二十八人,懸首塞下,虜眾為之奪氣,相戒勿犯其鋒。”
第五百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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