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延安橋兒溝自然科學院】
晨光熹微,驅散了黃土高原夜的寒意。橋兒溝的窯洞群在朝陽中蘇醒,比起柳林鋪的鋼鐵轟鳴,這裡顯得安靜而肅穆,隻有晨風吹過溝壑的嗚咽和偶爾傳來的、帶著各地口音的讀書聲。
江凜和蘇晴以“參觀學習,交流技術經驗”的名義,再次來到了這裡。引薦他們的,依舊是那位對“李振”頗為賞識的工業部趙部長。接待他們的是自然科學院的一位負責人,一位姓吳的、戴著圓框眼鏡、學者氣濃鬱的中年人。
“歡迎啊,李振同誌,蘇梅同誌。”吳負責人熱情地握著他們的手,“趙部長特意打了招呼,說你們是難得的技術人才。我們這裡條件簡陋,比不上大後方,但同誌們鑽研學問的熱情是很高的。”
寒暄間,江凜和蘇晴的目光已迅速掃過周圍。這裡的氣氛與兵工廠截然不同,窯洞門口掛著“物理研討室”、“化學實驗室”的木牌,院子裡空地上擺放著一些自製的天文望遠鏡模型、風力測速儀,甚至還有一小片被開墾出來用於農業實驗的田地。空氣中飄散著舊紙張、油墨和化學試劑混合的獨特氣味。
左小指疤痕的刺痛感在這裡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頻率”。它不像在兵工廠那樣與機械震動低頻共鳴,也不像感應到直接危險時那般尖銳,而是一種……類似於無數微弱電流彙聚、交織而成的“嗡鳴”感,指向性模糊,卻彌漫在整個區域,尤其集中在幾間作為圖書室和主要實驗室的窯洞方向。
“我們聽說,從德國回來的錢思明先生在這裡主持物理方麵的工作,”蘇晴適時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敬仰,“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榮幸,能向錢先生請教一些問題?我們在機械方麵有些心得,但對基礎科學一直很向往。”
吳負責人臉上露出自豪又略帶遺憾的表情:“錢先生確實是我們這裡的學術帶頭人,不過他最近正在攻關一個重要的理論問題,幾乎是廢寢忘食,一般不輕易見客。而且……”他壓低了些聲音,“錢先生性子比較直,有時候說話……不太講究方式,你們多擔待。”
正說著,他們路過一間充當臨時圖書室的窯洞。窯洞內,光線昏暗,一排排用木板釘成的書架上堆滿了書籍和資料,幾個年輕學生正伏在桌上專注地閱讀或抄寫。沈清漪也在其中,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著一摞外文資料。而在圖書室深處,一個清臒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對著一塊寫滿複雜公式的黑板沉思,時而快速擦掉一部分,又重新寫上新的符號。那人正是錢思明。
就在江凜的目光掠過錢思明背影的瞬間,他左小指的疤痕猛地傳來一陣清晰的、如同被微弱電流擊中的刺痛!這痛感並非來自錢思明本人,而是仿佛與他周圍那片無形的、由專注思考和精神力量形成的“場”產生了共鳴。與此同時,蘇晴隱藏在袖口下的微型能量探測器,也捕捉到以錢思明為中心,周圍空間的能量讀數有極其細微但異常活躍的波動。
【龍城基地·深空監測中心】
“橋兒溝矩陣能量活躍度顯著提升!”分析師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模式分析……並非大規模抽取,而是呈現出一種‘聚焦’和‘共鳴’特征!能量流向正在向特定目標收束!”
星圖上,代表橋兒溝矩陣的暗紅色光點亮度增強,並且延伸出一條極其細微、卻目標明確的能量絲線,虛擬地連接向一個代表錢思明生命磁場的標記點。
“他們在進行‘錨點’鎖定測試!”林深瞬間明白了過來,“錢思明高度集中的思維活動,他所研究的微觀物理領域所觸及的時空本質……這些都讓他成為了一個極其敏感的潛在‘坐標’!‘潘多拉’在利用矩陣能量與他產生共鳴,進行最終確認!”
他猛地轉向通訊台:“警告江凜!錢思明可能是首要目標!矩陣正在與他建立深度連接!任何劇烈的外界乾擾,甚至是他自身情緒的劇烈波動,都可能加速鎖定過程,或者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1945年延安“潘多拉”臨時指揮所】
窯洞內,幽藍的全息投影上,代表著錢思明的生命磁場信號正與橋兒溝矩陣的能量波動譜線產生著越來越同步的振蕩。“教授”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數據流,如同在欣賞一場精妙的實驗。
“看,多麼美妙的共振。”教授推了推金絲眼鏡,“錢思明的大腦,此刻正沉浸在微觀世界的奇妙律動中。他的思維,在試圖理解時空的根基,這本身就在為我們儀式的‘坐標校準’提供著最精準的參數。矩陣能量正在與他同頻,就像調音師校準琴弦。”
凱斯勒看著投影中出現在自然科學院的江凜和蘇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守護者’們果然被引來了。他們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讓楊帆再加把火,讓這場‘校準’進行得更快一些。順便……給我們的客人製造一點小小的‘認知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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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延安橋兒溝自然科學院圖書室】
楊帆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圖書室門口,她今天依舊係著那條紅絲巾,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手裡還拿著幾份新印製的學習材料。
“吳負責人,李振同誌,蘇梅同誌,你們也在啊。”她笑著打招呼,目光自然地轉向圖書室深處的錢思明,“錢先生還在忙呢?要注意身體啊。”她又看向沈清漪,“清漪,這是新印的一些科普材料,你待會分發給同學們。”
沈清漪連忙起身接過。
就在這時,錢思明似乎遇到了一個關鍵的思維節點,猛地轉過身,眉頭緊鎖,完全無視了窯洞內的其他人,自顧自地大聲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喃喃自語:“……不對,不對!這個引入方式有問題!邊界條件!邊界條件設定錯了!這會導致整個模型在奇點處崩潰!……”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執拗和急切,甚至有些狂躁。他揮舞著手中的粉筆頭,白色的粉末沾在了他打補丁的長衫上。
吳負責人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江凜和蘇晴,低聲道:“錢先生就是這樣,一鑽進問題裡就……”
江凜卻抬手示意無妨,他的目光緊緊鎖定錢思明。疤痕的刺痛隨著錢思明情緒的激動而明顯加劇。他能感覺到,周圍空間中那種無形的“嗡鳴”感正在加強,仿佛有無數的絲線正在向錢思明纏繞而去。
突然,錢思明像是抓住了什麼靈感,眼睛猛地一亮,快速在黑板上寫下一連串新的公式,語速更快:“……如果從這裡切入,引入黎曼幾何的度規……或許可以避開這個無窮大!對!就是這樣!能量!物質和能量的關係才是關鍵!e=c2!e=c2!”
當他再次高聲喊出那個著名的質能方程時,江凜清晰地感覺到,左小指疤痕的刺痛達到了一個頂峰,仿佛與那個方程代表的、蘊含在物質深處的恐怖力量產生了刹那的共鳴!與此同時,蘇晴的探測器發出了幾乎微不可聞的蜂鳴——橋兒溝矩陣的能量輸出瞬間飆升了一個數量級,雖然持續時間極短,但目標明確地聚焦於錢思明!
楊帆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臉上依舊帶著笑,卻對沈清漪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錢先生真是忘我啊,為了研究,什麼都顧不上了。聽說國外根據這個理論造的炸彈,一顆就能毀滅一座城市呢……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這話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刺,瞬間紮入了在場幾個聽到的人心中。沈清漪拿著材料的手微微一顫,看向錢思明先生的眼神裡,除了崇敬,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吳負責人臉上的尷尬更濃了。
江凜和蘇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楊帆這句話,看似無心,實則惡毒。它不僅在普通人心中種下了對尖端科學的恐懼種子,更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成為針對錢思明的一種“輿論”武器,甚至可能引發他自身的情緒劇烈波動,加速“錨點”鎖定。
“知識本身並無善惡,”蘇晴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打破了那瞬間的凝滯,“關鍵在於掌握知識的人,用它來做什麼。用來毀滅,還是用來創造光明。”她的目光掃過楊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楊帆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閃動了一下:“蘇梅同誌說得對。是我們覺悟不夠高。”
錢思明對這場圍繞他發生的暗流洶湧毫無所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終於將最後一個符號寫完,長舒一口氣,看著黑板上的公式,眼中閃爍著癡迷而純粹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宇宙最深處的奧秘。
江凜知道,這位沉浸在知識海洋中的學者,已經不知不覺間,站在了風暴的最中心。守護他,不僅僅是為了保護一個人,更是為了保護這份對真理孜孜以求、可能照亮文明未來的“知識之燭”。而“潘多拉”想要掐滅的,正是這縷微光,並利用這熄滅的過程,引爆一場時空的災難。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他們麵對的,不僅是隱藏的矩陣和凶狠的敵人,還有人心深處對未知的恐懼,以及被精心引導的誤解。這場在黃土高原上圍繞“啟蒙之光”的保衛戰,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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