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延安某處保衛部門審訊室外】
晨曦刺破黎明的薄霧，卻難以驅散彌漫在審訊區域上空的凝重。秦風醫生站在審訊室外冰冷的土牆邊，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眼神卻異常銳利。他剛剛結束了與保衛部門負責人的緊急溝通，將昨夜廢棄磚窯的戰鬥、楊帆的異常、以及沈清漪發現的金屬證物等情況做了詳細彙報。
審訊室內，對楊帆的初步訊問正在進行。但結果，令人失望且不安。
負責審訊的乾部推門出來，眉頭緊鎖，對秦風搖了搖頭：“秦醫生，她什麼關鍵都不說。隻承認是出於對李振、蘇梅同誌來曆和能力的懷疑，才暗中跟蹤觀察。發現異常信號後，本想通知保衛部門，卻意外撞見了戰鬥。對於那奇怪的武器和同夥，她一概推說不認識，聲稱自己也是被利用和蒙蔽。”
“那些襲擊者呢？”秦風追問。
“三個當場死亡，兩個重傷，還在搶救，但情況不樂觀。他們身上除了那些怪異武器，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乾部的語氣充滿了挫敗感，“楊帆很狡猾，她的說辭在表麵邏輯上挑不出大毛病，加上她之前的身份和表現……沒有鐵證，我們很難深入。”
秦風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潘多拉”組織的作風，棄卒保帥，斷尾求生。楊帆這顆明麵上的棋子，恐怕早已做好了被犧牲的準備，絕不會輕易吐出核心秘密。這場審訊，很可能一無所獲。
“那麼，李振和蘇梅同誌……”秦風試探著問。
乾部的表情更加複雜：“他們……情況特殊。身手遠超常人，攜帶物品……也有些難以解釋。雖然昨晚的行動似乎證明了他們的立場，但他們的身份和目的，依然是巨大的疑問。上級指示，需要對他們進行……更深入的了解和審查。”
所謂的“了解和審查”，意味著暫時的限製和監視。秦風明白，這是必要的程序，但心中仍不免為那兩人感到一絲不平。他們剛剛協助挫敗了一場巨大的陰謀，自身卻陷入了信任的泥沼。
【龍城基地·深空監測中心】
“接收到斷續反饋信號！確認信息包已接收！”技術員的聲音帶著興奮，“正在解析他們傳回的簡短狀態碼和……一段高頻能量特征記錄！”
林深立刻衝到屏幕前。狀態碼顯示：“錨點安全，矩陣已毀，汙痕初現，內患未除。”短短十二個字，概括了延安驚心動魄的局勢。
而那段高頻能量特征記錄，經過分析，與數據庫中“潘多拉”高級彆行動人員如凱斯勒、“教授”）使用的設備信號殘留高度吻合！
“他們接觸到了核心敵人！而且很可能記錄了對方的能量簽名！”林深精神一振，“立刻進行深度分析，嘗試建立能量特征與特定個體的關聯模型！同時，監測延安時空穩定指數！”
“穩定性指數開始緩慢回升！能量回衝效應正在衰減！”另一個好消息傳來。
林深稍稍鬆了口氣，但“內患未除”四個字依舊讓他心頭沉重。楊帆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毒蛇還隱藏在更深的暗處。
“向他們發送新的分析數據：能量回衝衰減期，敵方大型設備活動受限，但小規模滲透和心理戰風險增高。重點提示：警惕對另外兩位‘錨點’候選人錢思明、周維鈞）的潛在威脅。必要時，可尋求與已驗證的本土盟友指秦風）有限度合作。”
【1945年延安“潘多拉”新指揮所】
幽暗的煤窯深處，氣氛壓抑。凱斯勒看著全息投影上楊帆信號丟失、多名“狼群”成員確認死亡的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麵前的金屬桌麵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指痕。
“廢物！連一個受了傷的‘守護者’和一個女人都解決不了！”他的咆哮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
“教授”依舊保持著令人心悸的平靜，推了推眼鏡：“計劃受挫，但並非全無收獲。我們成功地在他們內部製造了裂痕。李振和蘇梅的身份已經引起高度懷疑，短期內行動必然受限。秦風雖然暫時站到了他們一邊，但猜疑的種子已經種下，隻要稍加引導，裂痕依舊可以擴大。”
他切換投影，顯示出錢思明和周維鈞的資料。“楊帆這顆棋子暴露，意味著我們針對秦風的‘汙痕’計劃需要調整。但備用‘錨點’依然有效。能量回衝正在衰減，我們的大型設備活動能力恢複還需要時間，但這正好為我們更隱蔽的行動提供了掩護。”
凱斯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你說得對。既然直接的破壞和嫁禍暫時難以進行，那就換個方式。加強對錢思明和周維鈞的監控，尋找他們的‘弱點’。是人，就有欲望，有恐懼，有在乎的東西。找到它，利用它。我們要讓‘守護者’們疲於奔命，讓他們所謂的‘盟友’，從內部開始瓦解！”
【1945年延安分配給江凜和蘇晴的新住處處於半隔離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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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更加偏僻、便於看守的窯洞。江凜和蘇晴的活動範圍被限製在院內，門外有戰士站崗，美其名曰“保護”。他們帶來的少量物品經過了初步檢查，那些超越時代的裝備被蘇晴以極其巧妙的方式偽裝或分散隱藏，並未被識破，但顯然引起了更多的疑問。
江凜盤坐在土炕上，閉目調息，背後的傷口在特效凝膠和自身強悍恢複力作用下，已好了大半，但內腑的震蕩仍需時間平複。左小指疤痕的刺痛感變得微弱而飄忽，不再指向明確的威脅，更像是一種對潛在不穩定環境的持續預警。
蘇晴則利用這難得的“安靜”，仔細整理著現有的裝備和物資，同時大腦飛速分析著當前局勢。
“楊帆被捕，但不會吐出核心秘密。我們暫時安全，但也被限製了行動。秦風醫生初步信任我們，但這種信任很脆弱。”蘇晴低聲道，“林深傳來的信息提示，敵人可能會轉向針對錢思明或周維鈞。”
江凜睜開眼，目光深邃：“‘潘多拉’擅長利用人性。錢先生醉心學術，周工專注技術，他們的‘弱點’可能比經曆過生死考驗的秦醫生更明顯。我們必須想辦法提醒他們，或者……在他們身邊布置一道防線。”
“但我們現在出不去。”蘇晴指了指門外。
江凜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窯洞角落一堆用於生火的、廢棄的舊報紙和書籍上。“信息傳遞，不一定需要麵對麵。”他拿起一張邊緣泛黃的報紙，手指輕輕拂過上麵的字跡，“在這個思想激蕩的地方，文字和理念，本身就是武器和橋梁。”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初步形成。或許，可以通過秦風，或者利用沈清漪、顧清如這些能夠有限度自由活動的“橋梁”，將一些經過偽裝的、包含警示信息的知識或理念，傳遞到錢思明或周維鈞身邊。這需要極高的技巧，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卻又必須引起足夠的重視。
【1945年延安秦風醫生臨時辦公室】
秦風同樣一夜未眠。他反複推敲著整件事的脈絡，從醫院事件到磚窯伏擊，從楊帆的偽裝到李振、蘇梅的神秘。他基本可以確定，有一個極其隱蔽且技術高超的敵對組織潛伏在周圍，目標直指邊區的核心技術與人才。李振和蘇梅，即便身份存疑，但在此事上，至少是站在對立麵的。
他攤開信紙，準備向上級寫一份更詳細的報告，闡明自己的判斷，並建議在加強內部審查和保衛的同時，對關鍵技術人員包括錢思明、周維鈞，甚至包括他自己）采取更嚴密的保護措施，並且……或許可以嘗試以更靈活的方式，與李振、蘇梅進行有限度的信息溝通，利用他們可能掌握的、關於敵人的情報。
這是一個大膽且帶有風險的建議。但他相信，在錯綜複雜的鬥爭形勢下，有時候，基於共同利益的有限合作，比僵化的懷疑更能保護革命的火種。
他提起筆，蘸飽了墨汁，落下的第一個字，沉重而堅定。
陽光徹底照亮了黃土高原，新的一天開始。昨夜戰鬥的硝煙已然散去，逮捕行動悄無聲息，流言在官方有意引導下逐漸平息。但平靜的表麵下，裂痕已然存在，微光艱難穿透迷霧。守護者們身陷囹圄卻心係遠方，破壞者蟄伏暗處磨礪毒牙，而曆史的洪流，依舊沿著它既定的河道，洶湧前行。下一場關乎文明星火的暗戰，已在無聲中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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