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延安隔離窯洞】
陽光透過糊窗紙,在布滿浮塵的空氣中投下斜斜的光柱。江凜盤膝坐在土炕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全部感官都沉浸在左小指疤痕傳遞的細微波動中——那不再是尖銳的危機預警,而是一種對周遭能量環境緩慢“愈合”的感知。時空的回衝正在平複,但某種更深沉的、由“潘多拉”惡意浸染留下的“汙痕”,卻如同油漬般頑固地殘留在這片土地的人心深處。
蘇晴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本邊區出版的《初級物理常識》,指尖卻在一頁關於基礎電磁原理的插圖旁,用隻有他們才懂的符號做著細微標記。她在嘗試將關於能量屏蔽、信號追蹤原理的初級概念,以符合這個時代認知的方式,融入對這些基礎知識的“注解”中。這是一項精細而危險的工作,如同在懸崖邊繡花,既要傳遞出關鍵信息,又不能留下任何超越時代的把柄。
“我們不能直接警告他們提防‘潘多拉’,”蘇晴低語,聲音僅容兩人聽聞,“但可以引導他們加強對自身研究成果的保密意識,警惕非常規的技術竊取和滲透。尤其是錢先生研究的理論基礎,以及周工掌握的軍工技術細節。”
江凜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窯洞一角那堆舊書報上。“思想上的‘防火牆’,有時比物理的護衛更有效。我們需要一個信使,一個既能讓錢、周兩位先生重視,又不會引起保衛部門過度警覺的信使。”
兩人目光交彙,同時想到了那個眼神清澈、內心堅定,並且與錢思明有過接觸的女孩。
【龍城基地·深空監測中心】
“時空穩定性指數恢複至安全閾值!能量回衝效應基本平息!”監測員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
林深緊鎖的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他盯著主屏幕上重新變得清晰穩定的延安坐標,以及旁邊彈出的、基於江凜傳回能量特征構建的初步分析報告。
“信號特征比對完成百分之七十八。與代號‘教授’的設備使用習慣匹配度高達百分之六十五,與代號‘凱斯勒’的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三。可以確認,對方核心技術人員仍在活動區域。”分析師彙報。
“他們損失了楊帆和部分‘狼群’,但核心大腦未損。”林深沉吟,“能量回衝平息,意味著他們的大型設備活動限製解除。接下來,他們的行動可能會更加隱蔽,也更具有針對性。”
他轉向通訊台:“嘗試建立穩定通訊鏈接。傳送最新分析:敵方核心仍在,警惕針對錢、周的新型滲透策略。建議:利用本土信任節點,構建信息傳遞渠道,以‘理念防禦’對抗‘人性弱點攻擊’。”
【1945年延安秦風醫生辦公室】
秦風放下手中的毛筆,麵前的信紙上墨跡未乾。他已經將自己的判斷和建議寫成報告,準備提交。報告中,他明確提出了對李振、蘇梅“有限度利用,嚴格監控”的建議,並強調了對錢思明、周維鈞等關鍵技術人才的保護優先級。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經過磚窯事件,他對李振和蘇梅的觀感複雜。他們的能力毋庸置疑,立場在關鍵時刻似乎也站在光明一邊,但那身迷霧般的來曆,始終是根刺。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院門外徘徊,是沈清漪。
秦風心中一動,起身走了出去。
“清漪?找我有事?”
沈清漪看到秦風,眼睛一亮,連忙跑過來,手裡還拿著幾頁抄寫工整的稿紙。“秦醫生,這是我和清如幫錢先生整理資料時,遇到的一些問題,蘇梅姐姐之前跟我們討論過一點,我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想請教您。”她將稿紙遞給秦風,眼神有些閃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秦風接過稿紙,目光掃過。上麵確實是一些物理學和基礎工程學的問題,但仔細看去,在一些關鍵概念和推導步驟旁,用極其清秀的字體標注著一些“引申思考”,例如在討論電磁屏蔽時,旁注提到了“信息隔離的重要性,防止核心參數外泄”;在材料強度分析時,則引申到“技術成果的保密性與廣泛應用之間的平衡”。
這些旁注思路清晰,見解獨到,甚至隱隱觸及了某些秦風自己都在思考的安全保密問題,但完全融入了學術探討的語境,沒有任何突兀之感。
秦風是何等人物,立刻嗅到了其中的不尋常。他不動聲色地問道:“這些旁注……是蘇梅同誌跟你們討論時提到的?”
沈清漪用力點頭,小臉微紅:“嗯!蘇姐懂的可多了!她還說,真正的科學精神既要勇於探索,也要懂得保護,尤其是在現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下,有些知識就像火種,既要讓它照亮前路,也要防止被風吹滅,或者……被壞人偷去燒殺搶掠。”她努力複述著蘇晴的話,眼神純淨而認真。
秦風看著沈清漪,又低頭看了看稿紙上的字跡,心中豁然開朗。他明白了。這是一種極其隱晦的示警和信息傳遞。通過沈清漪這個看似無心、求學好問的“橋梁”,將至關重要的安全理念,不著痕跡地送達他和錢思明這樣的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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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清漪。”秦風臉上露出了溫和而鄭重的笑容,“科學是武器,也是需要守護的瑰寶。這些問題很有價值,我會仔細看,也會找機會和錢先生探討。你回去告訴蘇梅同誌,她的‘見解’,我很受啟發。”
沈清漪似懂非懂,但看到秦風肯定的眼神,開心地笑了,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開了。
秦風握著那幾頁薄薄的稿紙,卻感覺重若千鈞。這不僅僅是知識,更是一種在黑暗中相互辨認的星火信標。他轉身回到辦公室,將那份剛剛寫好的報告,又添上了幾筆。
【1945年延安“潘多拉”新指揮所】
能量回衝的平息,讓窯洞內那些幽藍色的全息投影變得更加穩定清晰。凱斯勒看著屏幕上關於錢思明和周維鈞近期活動及社交圈的分析報告,手指敲擊著桌麵。
“直接接觸風險太高。‘守護者’雖然被限製,但那個秦風,還有他們建立起來的初步警覺,都是障礙。”“教授”冷靜地分析,“我們需要更迂回的方式。錢思明癡迷於理論突破,我們可以為他創造一個‘機遇’,一個能讓他接觸到‘關鍵靈感’的渠道,但這靈感背後,藏著我們的鉤子。周維鈞則更務實,可以從他麵臨的具體技術困境入手,提供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而這方案的核心,將埋下隱患。”
“執行人選呢?”凱斯勒問。
“楊帆暴露後,我們在內部的高級彆潛伏者需要更加謹慎。可以啟用外圍的、不易被關聯的‘信使’。比如,通過某些國際友人或海外渠道,將‘資料’輾轉送到他們手中。或者,利用他們對特定領域權威的信任……”教授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我們有一位新的‘客人’即將抵達,代號‘千麵’,他最擅長的,就是扮演彆人最信任的角色。”
凱斯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就讓這些沉浸在知識和技術中的人們,自己一步步走進我們編織的網裡。當他們認為抓住了通往光明的捷徑時,也就是將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時候。”
【1945年延安隔離窯洞院內】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動著院中的黃土。江凜和蘇晴被允許在院內有限活動。蘇晴坐在一塊石頭上,看似隨意地翻看著那本《初級物理常識》。江凜則站在一旁,目光投向遠方層疊的黃土山巒。
沈清漪小小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院門口,隔著一段距離,對蘇晴露出了一個燦爛而帶著完成使命般自豪的笑容,悄悄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然後飛快地跑開了。
蘇晴合上書,對江凜微微頷首。
信息,已經送出去了。以理念為舟,以純淨的心靈為槳,渡過了猜疑的河流,抵達了需要警示的彼岸。
江凜左小指疤痕的灼痛感,在這一刻,似乎又減弱了一分。他抬頭望向天空,繁星開始在東方的天際閃爍。在這片古老而充滿希望的土地上,守護者們用智慧點燃的星火信標,已然在暗夜中亮起。它們或許微弱,卻彼此呼應,連成一道無形的防線,抵禦著來自暗處的侵蝕。真正的較量,從刀光劍影轉向了思想與意誌的無聲戰場,而每一顆被喚醒的警惕之心,都將成為文明火種最堅韌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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