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延安新分配窯洞有限活動區)】
門檻被象征性地移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界限——活動範圍擴大至以窯洞為中心,半徑約五百米的區域,但仍處於“內部觀察”狀態。對於江凜和蘇晴而言,這已是突破。至少,他們不再是被困於方寸之地的囚鳥,擁有了稍多騰挪的空間。
初春的黃土高原,風依舊料峭,但向陽的坡地已隱約可見點點新綠。江凜站在窯洞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帶著土腥味的空氣,左小指疤痕的微弱刺痛與這片土地緩慢愈合的脈動隱隱共鳴。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傷勢痊愈後身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
蘇晴則更務實地開始勘察這片新的“領地”。她看似隨意地散步,目光卻精準地掃過周圍的地形、人員流動規律,以及可能的監控點位。她在腦中構建著新的安全屋模型和緊急撤離路線。
“有限的自由,也是自由。”蘇晴走回江凜身邊,低聲道,“我們可以更主動地接觸外界信息,甚至……在‘合情合理’的範圍內,施加一些影響。”
江凜點頭,目光投向橋兒溝的方向。“沈清漪和顧清如是我們目前最安全的聯絡點。通過她們,可以了解錢先生和周工那邊的近況,也能傳遞一些更具體的‘建議’。”他頓了頓,“另外,秦風醫生那邊……我們需要一個更直接的溝通渠道。隔離解除,意味著我們可以‘偶遇’。”
他們需要利用這來之不易的空間,將之前布下的思想防線,加固為更實際的行動網絡。
【龍城基地·深空監測中心】
“檢測到‘千麵’能量信號特征已穩定嵌入目標時空節點!”分析師的報告讓控製中心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信號源高度隱蔽,動態模擬該時代背景生命磁場,活躍區域……覆蓋延安及周邊。”
林深盯著屏幕上那個如同變色龍般、不斷調整自身能量頻率以融入環境的信號標記,眉頭緊鎖。“能分析出其擬態的身份傾向嗎?”
“數據不足,無法精確鎖定。但其能量波動模式顯示出對學術圈和技術領域信息流的強烈關注傾向,符合‘教授’設定的滲透策略。”技術員回答,“他可能在構建一個‘歸國學者’、‘技術專家’或擁有特殊渠道的‘國際友人’身份。”
“將‘千麵’的能量特征圖譜最高優先級同步給江凜和蘇晴。”林深下令,“提醒他們,敵人最具欺騙性的武器已經入場,重點防範任何試圖接近錢、周二人的‘權威’或‘援助者’。”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同時,分析江凜和蘇晴當前狀況,評估在有限自由下,他們主動乾預、識彆並阻止‘千麵’陰謀的可能性。必要時,提供技術支援,幫助他們製作簡易的‘能量特征比對裝置’。”
【1945年延安“潘多拉”新指揮所】
“舞台已經搭好。”“教授”看著全息投影上“千麵”信號穩定運行的反饋,語氣依舊平淡,“目標人物已表現出對特定領域信息的渴求。錢思明對那篇存在引導性謬誤的短文產生了疑慮,這是好事,懷疑的土壤更容易接受‘權威’的‘指點’。周維鈞對那份‘改良工藝’手冊保持了審慎,但並未完全放棄,他內心的焦慮和需求依然存在。”
凱斯勒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算計的笑容:“讓‘千麵’開始接觸。先從邊緣人物入手,比如自然科學院的普通教員,或者兵工廠的中層技術乾部,建立起他的‘人設’和信譽。然後,再通過‘學術討論’或‘技術難題谘詢’的方式,‘自然而然’地進入到錢思明和周維鈞的視野。”
他看向投影中代表江凜和蘇晴的光點,那兩個光點的活動範圍剛剛擴大。“那兩隻老鼠也放出來了。讓‘千麵’留意他們,但不要主動接觸。如果他們試圖乾擾……就給他們製造一些‘合理的麻煩’,讓他們自顧不暇。”
【1945年延安橋兒溝自然科學院附近小徑】
江凜和蘇晴以“熟悉環境,鍛煉身體”為由,行走在通往橋兒溝的土路上。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監視他們的戰士遠遠跟在後麵,並未阻攔。
機會很快出現。他們“恰好”遇到了剛從學院出來,眉頭微蹙、似乎仍在思考某個學術問題的錢思明。
“錢先生。”江凜主動上前,態度恭敬。
錢思明抬起頭,看到是他們,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他認出了江凜,磚窯那晚矯健的身手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而蘇晴通過沈清漪傳遞的“見解”也讓他心存疑慮與好奇。
“是李振同誌和蘇梅同誌。”錢思明點了點頭,語氣不算熱絡,但也並無排斥,“你們這是?”
“組織上安排我們在這片區域活動,熟悉一下環境。”蘇晴接過話,語氣自然,“剛才看到錢先生似乎在思考問題,我們冒昧打擾了。”
錢思明擺了擺手,他本就是不太注重俗禮的學者,加上心中確實有困惑,便隨口道:“沒什麼,隻是在看一篇海外來的物理學短文,其中有個地方總覺得……不太對勁。”他並未具體說明,但語氣中的困擾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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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心中一動,知道“潘多拉”的餌已經拋下。她不能直接點破,而是順著話題,用符合這個時代認知的語言,從另一個角度探討了那個領域可能存在的理論陷阱和驗證思路,言語間再次隱含了“審慎甄彆,多方驗證”的提醒。
錢思明聽著,眼中的困惑漸漸被思索取代。蘇晴的話並未直接解答他的疑問,卻提供了另一種思考路徑,與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絲“不協調”隱隱印證。
“蘇梅同誌的思路……很獨特,很有啟發性。”錢思明看向蘇晴的目光多了幾分正視。他隱約感覺到,這兩位神秘的“技術員”,或許在知識的深度和視野上,有著遠超他想象的地方。
簡單的交流並未持續太久,但一條更直接的、與錢思明溝通的渠道,在看似偶然的相遇中悄然建立。
【1945年延安邊區招待所對外)】
一位穿著得體中山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提著一個小皮箱,辦理了入住手續。他登記的名字是“魏知行”,身份是“海外歸國物理學學者”,聲稱心係祖國,希望為邊區的科學教育事業儘一份力。
他言談舉止溫文爾雅,對國際物理學界的最新動態如數家珍,很快便與自然科學院的幾位教員相談甚歡。他“無意中”提及自己與歐美幾位物理學泰鬥有過交往,手頭還有一些珍貴的內部學術資料複印件,願意與誌同道合者分享。
“魏知行”的出現,如同投入池塘的一顆石子,在相對封閉的學術圈裡激起了小小的漣漪。他的博學與慷慨,迅速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和尊敬。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魏知行”——亦即“千麵”,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正冷靜地評估著每一個人,搜尋著通往最終目標的最佳路徑。他的能量信號完美地收斂著,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己走入陷阱。
有限的自由,意味著更多的可能,也意味著更複雜的挑戰。江凜和蘇晴剛剛邁出隔離區,便不得不麵對一個更加隱蔽、更加危險的敵人。而一場圍繞知識與技術主導權的無聲爭奪,在延安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上,驟然升級。信任與懷疑,援助與陷阱,在這片星火初燃之地,交織成一張更加撲朔迷離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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