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延安隔離窯洞】
晨光再次灑滿院落,卻驅不散那無形的藩籬。江凜的傷勢在特效藥物和自身強悍體魄作用下已基本痊愈,但他與蘇晴的活動範圍依舊被嚴格限製在這方寸之地。左小指疤痕的刺痛感已變得極其微弱,仿佛暴風雨後的餘悸,提醒著他危機隻是潛藏,並未遠離。
蘇晴坐在門檻上,手中拿著一根樹枝,在鬆軟的泥地上看似無意識地勾畫著複雜的幾何圖形與能量流線圖。這是她與江凜之間的一種交流方式,也是對自身知識體係的一種隱蔽梳理和推演。
“沈清漪那邊暫時沒有新的消息傳來,”蘇晴低語,聲音細若蚊蚋,“信息已經送達,種子已經播下,能否生根發芽,需要時間和契機。”
江凜站在院中,目光似乎穿透了土牆,望向橋兒溝和柳林鋪的方向。“‘潘多拉’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能量回衝平息,他們的手腳會重新放開。楊帆的暴露隻會讓他們更加謹慎,手段也會更刁鑽。”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去蘇晴畫出的一部分線條,重新勾勒出幾個看似孤立的點,然後用極其細微的痕跡將它們連接起來。“他們擅長利用人性的縫隙。錢先生的求知欲,周工的技術瓶頸,都是潛在的突破口。我們不能隻被動等待信息回流,需要預判他們的可能行動,並通過我們的‘渠道’,提前布下思想的‘疫苗’。”
這需要極其精準的洞察力和對人性弱點的深刻理解。一場在思想層麵上的無聲狙擊戰,在隔離區內悄然布局。
【龍城基地·深空監測中心】
穩定通訊的重新建立,讓林深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他仔細閱讀著江凜和蘇晴傳回的更詳細的情況說明,以及他們對“潘多拉”下一步行動方向的預判。
“對方核心技術人員仍在活動,且行動模式轉向更隱蔽的心理和技術滲透。”林深總結道,“江凜的判斷與我們基於能量特征的分析一致。‘教授’風格偏向精密設局,凱斯勒則更傾向利用混亂。他們下一步,極有可能針對錢、周二人的專業領域設計陷阱。”
技術團隊正在根據已有的能量特征數據,嘗試構建更精細的“潘多拉”核心成員行為模型。
“檢測到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信號在延安外圍出現,模式……類似於高頻加密通訊的試探性握手信號。”一名負責廣域監測的分析師突然報告,“信號源模糊,似乎采用了多重跳頻和偽裝,無法精確定位,但可以確認不屬於我方,也不屬於該時代背景。”
林深眼神一凜:“他們在嘗試恢複外部通訊,或者……在接應新的力量或指令。盯緊這個信號,分析其出現規律和潛在指向。同時,將這一發現同步給江凜,提醒他們,敵人可能有新的棋子入場。”
【1945年延安“潘多拉”新指揮所】
幽藍的全息投影上,顯示著錢思明和周維鈞更加詳細的行為分析報告,甚至包括他們近期的閱讀書目、與他人討論的技術難點片段。
“錢思明在理論物理,尤其是量子領域的基礎性困境上停滯已久。他渴望突破,渴望接觸到更前沿的思想。”“教授”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如同在陳述實驗數據,“我們可以通過海外‘友人’的渠道,將一些經過精心篡改和引導的‘學術前沿動態’傳遞給他。這些資料在核心邏輯上埋下謬誤的種子,會將他引向一個看似輝煌,實則走入死胡同的研究方向,並消耗他大量的精力。當他在歧路上越走越遠,其精神波動產生的‘混亂度’,同樣可以作為優質的‘錨點’燃料。”
凱斯勒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周維鈞的資料:“這個技術官僚呢?”
“他麵臨迫擊炮管膛線加工精度和材料疲勞強度的瓶頸。我們可以提供一個‘偶然’被發現或‘意外’從敵方繳獲的‘改良工藝’。”教授切換畫麵,展示出一套看似完整、邏輯自洽的技術方案,“這套方案能短期內顯著提升性能,但其核心依賴於一種特殊的熱處理添加劑……而這種添加劑的長期效應,會導致金屬脆化,並在關鍵時刻……引發災難性的後果。技術的‘背叛’,帶來的秩序崩塌和信仰動搖,將無比深刻。”
“執行者?”
“代號‘千麵’已就位。他將扮演一位對邊區抱有同情、擁有一定國際渠道的海外華裔學者,將在合適的時機,‘偶然’接觸到這兩位目標人物。”“教授”的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為這場‘偶然’,搭建一個完美的舞台。”
【1945年延安橋兒溝自然科學院】
錢思明坐在堆滿書籍和演算紙的桌前,眉頭緊鎖。沈清漪之前帶來的那些帶有“引申思考”的問題,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他反複咀嚼著那些關於“信息隔離”、“技術保密”的旁注,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與一些國際同行通信時,是否過於輕易地透露了一些初步構想?雖然那些構想現在看來還很稚嫩,但萬一……他搖了搖頭,將一絲不安壓下。科學是無國界的,但……承載科學的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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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份新收到的、輾轉來自海外的物理學通訊摘要這是“潘多拉”布局的伊始,尚未包含核心陷阱),仔細閱讀起來。其中一篇關於宇宙射線與基本粒子相互作用的短文,引起了他的注意。觀點很新穎,但其中的某個數學處理方式,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協調。若是以前,他或許會沉浸在新思路的興奮中,忽略這點不適。但此刻,腦海中卻響起了那些關於“警惕”和“甄彆”的警示。
他拿起紅筆,在那處不協調的公式旁,重重地畫了一個問號。
【1945年延安柳林鋪兵工廠】
周維鈞看著又一次因為材料疲勞而出現細微裂紋的炮管樣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前線的需求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時間和資源卻如此匱乏。幾個老師傅提出的改良方案都嘗試過了,效果甚微。
“要是能有更好的鋼材,或者更先進的熱處理技術……”他喃喃自語。
這時,一位負責與外界采購渠道聯係的同誌興衝衝地找來:“周工!有個好消息!我們在清理一批從閻錫山部隊繳獲的物資時,發現了幾本技術手冊和一部分記錄,裡麵好像提到了一種新的金屬表麵強化工藝!看起來挺靠譜的!”
周維鈞眼睛一亮,立刻接過那幾本略顯殘破、看似年代久遠的手冊翻看起來。手冊中的工藝描述詳細,邏輯清晰,使用的原料在邊區也能找到替代品,似乎完美地解決了他當前的困境!
巨大的喜悅衝昏了他的頭腦,他幾乎立刻就要組織人手進行試驗。
但就在他準備下達指令時,秦風醫生那張嚴肅而充滿告誡意味的臉龐,以及之前聽到的關於“警惕技術來源”的隱約風聲,如同冷水般澆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重新拿起那本手冊,以更加審慎、甚至挑剔的目光,逐字逐句地重新審視起來,重點關注工藝原理的深層邏輯和可能存在的潛在風險。
【1945年延安秦風醫生辦公室】
秦風剛剛結束與保衛部門以及工業部、自然科學院的負責人召開的一次非正式聯席會議。會議上,他基於自己的判斷和沈清漪帶來的“啟發”,強烈呼籲加強對關鍵技術領域的信息來源審查和技術成果的保密評估流程。儘管仍有疑慮和爭論,但他的意見引起了高度重視,相關製度和措施正在被快速討論和製定。
他感到肩上的擔子無比沉重。他不僅要救治病人的身體,如今更要守護這片土地上剛剛燃起的、脆弱的科技火種免受無形的侵蝕。
他拿起筆,在一張便簽上寫下幾個名字:錢思明,周維鈞。又在旁邊添上:李振,蘇梅待觀察)。最後,他用筆尖在“李振、蘇梅”四個字上頓了頓,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又在這個問號外麵,圈上了一個代表“有限合作”的虛線圓圈。
他抬頭望向窗外,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一張由警惕、智慧和初步信任交織而成的無形之網,正在這片希望的黃土地上悄然織就,試圖兜住那些來自暗處的、致命的“饋贈”。而織網的人們都知道,與影子般的敵人作戰,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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