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揣著那份藏有秘密的文件，借口去給沈廷洲送換洗衣物，再次去了沈氏集團。監察部的小李看到她時，嚇得臉都白了，拉著她往樓梯間躲：“林小姐，您怎麼又來了？王主任昨天還問誰動了文件呢！”
“我就問你點事，很快就走。”林晚把帶來的點心塞給他，壓低聲音，“你能幫我找一下沈二叔最近提交的城西項目財務報表嗎？越詳細越好。”
小李麵露難色：“那都是機密文件，我哪有權利……”
“就看一眼，不帶走。”林晚抓著他的胳膊晃了晃，眼神裡帶著懇求，“我懷疑那些報表有問題，說不定能幫沈總洗清嫌疑。”
提到沈廷洲，小李猶豫了。他當年家裡出了事，是沈廷洲二話不說借了他一筆錢，這份恩情他一直記著。
“那……您可得小心點，看完趕緊還回來。”小李咬了咬牙，轉身往檔案室跑。
沒過多久，他抱著一摞厚厚的報表跑回來，額頭上全是汗：“就十分鐘，我得去門口看著，您快點。”
林晚接過報表，找了個沒人的雜物間，飛快地翻看起來。報表做得很規整，字跡是沈二叔的秘書寫的，清秀工整，乍一看沒什麼問題。
可她記得沈廷洲說過，沈二叔對數字一竅不通，平時連報銷單都要秘書核對三遍。這麼專業的財務報表，他怎麼可能看得懂，更彆說親自提交了？
林晚拿出隨身攜帶的鉛筆和筆記本，按照現代職場上學來的方法，在紙上畫了個簡易表格。左邊寫日期，右邊分兩欄，一欄記報表上的支出記錄，另一欄記她從項目資料裡抄來的實際進度。
她的手指在報表上滑動，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一行行數字被填進表格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睫毛投下細小的陰影。
當填到第三頁時，她的筆尖頓住了。
報表上顯示，上個月15號支付了一筆三百萬的建材預付款，收款方是一家陌生的供應商。可她記得項目資料裡明確寫著，15號那天，城西項目的建材招標還沒結束，根本不可能簽訂合同，更彆說支付預付款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趕緊往下看。
果然，類似的問題越來越多。有一筆設備租賃費，報表上的支付日期是20號，可項目日誌裡寫著，設備是25號才運到工地的，提前五天付全款，這根本不符合沈氏的付款流程。
最可疑的是一筆五十萬的“谘詢費”，支付日期恰好是匿名舉報信寄到監察部的前一天，收款方是個注冊在海外的空殼公司，和偽造轉賬記錄裡的那家公司在同一個城市。
林晚拿著鉛筆，在這幾筆有問題的記錄上重重畫了圈，又在表格裡標注出實際進度和報表記錄的時間差。最長的差了七天，最短的也差了三天，而且每一筆都恰好卡在項目的關鍵節點上。
這根本不是筆誤。
更像是有人拿著項目日誌，按照進度倒推，補填了這些支出記錄。隻是補填的人不夠細心，沒注意到招標時間、設備到場時間這些細節，才留下了這麼明顯的破綻。
“林小姐，好了嗎？王主任過來了！”小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驚慌。
林晚趕緊把有問題的幾頁報表記下來，又飛快地把報表整理好，抱出去遞給小李：“謝謝你，幫了我大忙！”
小李接過報表就往檔案室跑，林晚則趁亂溜出了公司。坐在回沈家的車上，她看著筆記本上的表格，心臟砰砰直跳。
這些時間差就是最好的證據！隻要能證明沈二叔提交的報表是事後補填的，就能順藤摸瓜，查出那些虛假支出的真正去向，說不定還能找到他和海外空殼公司勾結的證據。
回到沈家，林晚沒顧上喝口水，直接衝進書房。沈廷洲正在打電話，看到她氣喘籲籲的樣子，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先這樣”就掛了。
“怎麼了？臉這麼紅？”他遞過一杯水。
林晚接過水一飲而儘，把筆記本往他麵前一推，指著表格裡的紅圈：“你看！沈二叔的財務報表有問題！這幾筆支出的時間線對不上，明顯是事後補填的！”
沈廷洲的目光落在表格上，眉頭一點點皺起來。他越看臉色越沉，手指劃過那些標注著時間差的地方，指節泛白。
“這家建材商……”他指著那個陌生的供應商名字，眼神冷得像冰，“根本沒參與過招標。還有這家海外公司，和偽造轉賬記錄的那家是關聯企業。”
林晚眼睛一亮：“你認識？”
“去年查過一次，涉嫌洗錢。”沈廷洲的聲音帶著寒意，“沒想到沈二叔敢跟他們合作。”
他拿起電話，剛想撥號，又停住了，抬頭看向林晚，眼神複雜：“這些……你是怎麼發現的？”
林晚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以前在工廠管過倉庫台賬，對時間點特彆敏感。報表上的日期和實際進度對不上，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沒說這是現代職場練出來的本事，怕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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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洲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豔。他一直知道林晚聰明，卻沒想到她能從這麼複雜的報表裡找出這麼關鍵的破綻。那些專業的財務人員都沒發現的問題，被她用這麼簡單的表格一眼看穿了。
“你真是……”他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任何詞語都不足以表達此刻的心情，最後隻化作一聲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立大功了。”
林晚被他誇得臉頰發燙，低下頭看著筆記本：“那現在怎麼辦？可以用這些證據反駁他嗎？”
“還不夠。”沈廷洲收起笑容，眼神凝重，“這些隻能證明報表有問題，不能直接證明是沈二叔做的。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他和這些公司的聯係記錄，或者……”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晚帶來的那份文件上：“或者，找到他偽造文件的更多痕跡。”
林晚用力點頭：“那我們繼續查！我覺得那份文件上的數字肯定有問題，說不定和這些虛假支出有關。”
沈廷洲看著她眼裡閃爍的光，心裡突然一片滾燙。他一直以為這場仗隻能自己打，卻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成了他最鋒利的武器。
“好。”他拿起筆記本，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們一起查。”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書房裡的報表和文件仿佛不再冰冷，因為有兩顆緊緊靠在一起的心，正為了同一個目標而跳動。
林晚看著沈廷洲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那些複雜的報表和冰冷的數字，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隻要兩個人一起麵對，再難的坎，也一定能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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