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的地形圖還攤在桌上，林晚卻對著電腦屏幕皺起了眉。沈廷洲的人查到，那輛黑色越野車登記在一家空殼公司名下，法人代表是個查無此人的假身份。唯一的線索是，這家公司半年前曾從沈二叔的瑞士賬戶取過三筆款，每次取款都恰好對應著洗錢交易的時間點。
“賬戶密碼破解不了。”沈廷洲揉著眉心，語氣裡帶著疲憊。瑞士銀行的加密係統層層疊疊，他們的技術人員試了三天，連第一道防火牆都沒攻破，“對方用的是動態密碼，每小時更新一次，除非拿到密鑰，否則根本沒辦法。”
林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滾動的取款記錄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桌上敲著節奏。取款日期、金額、ip地址……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在她腦海裡盤旋，突然像拚圖一樣慢慢湊出了輪廓。
“你看這些取款時間。”她突然開口，指著屏幕上的時間戳，“第一次是淩晨三點，第二次是下午四點，第三次是晚上七點，都是整點。”
沈廷洲湊過來，眉頭緊鎖：“可能隻是巧合。”
“巧合不會連續三次都踩著整點。”林晚打開一個空白文檔，把三次取款的ip地址複製進去，“而且這三個ip地址雖然顯示在不同城市，實際上都來自同一個虛擬服務器，說明操作的是同一個人。”
她頓了頓，眼神亮得驚人：“一個人在固定時間用固定服務器操作，說明他有很強的規律性，這種人設置密碼往往會用自己熟悉的東西，比如生日、紀念日，或者……常用的單詞。”
沈廷洲的眼睛微微睜大：“你是說……”
“試試字母頻率分析。”林晚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調出一個簡陋的分析程序——這是她以前在工廠學的小技巧，用來分析設備故障的規律，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每個人敲鍵盤的習慣是固定的，常用字母的出現頻率會形成獨特的模式。你看沈二叔的郵件，字母‘s’和‘h’出現的頻率特彆高，因為他總在郵件裡寫‘沈氏’。”
她把沈二叔的加密文件拖進程序，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跳動的柱狀圖。代表字母‘’和‘’的柱子明顯高於其他，像兩座突兀的小山。
“和？”沈廷洲的眉頭皺得更緊，“這兩個字母能組成什麼？”
林晚卻笑了，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林晚。”
沈廷洲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他用你的名字當密碼？”
“不是我的名字，是原主的。”林晚指著柱狀圖上的峰值，“你看這個頻率，正好和原主名字的拚音‘inan’對應。沈二叔偷了她父母的賬本，心裡肯定一直惦記著林家，用這個當密碼一點也不奇怪。”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密碼框上方：“試試‘inan1968’。1968年是賬本上記的關鍵年份，他不可能忘。”
沈廷洲的心跳瞬間加速，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瑞士銀行的登錄界麵像頭沉默的巨獸，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林晚按下回車鍵的瞬間，書房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三秒後，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驗證通過。”
加密文件像綻放的花苞，緩緩展開在眼前。裡麵是沈二叔和海外團夥的全部轉賬記錄，甚至還有幾段加密通話的錄音，清晰地記錄著他們如何偽造報表、如何洗錢、如何計劃用礦場交易最後一筆資金。
“找到了……”林晚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廷洲卻沒看那些文件，隻是看著她。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給她認真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睫毛投下的陰影裡仿佛藏著星光。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她抱著賬本站在沈家客廳，像隻誤入狼群的小鹿，怯生生的，卻帶著股不肯低頭的韌勁兒。
誰能想到，這隻看似柔弱的小鹿，會用這樣意想不到的方式，撕開了最堅固的防線。
“你……”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詞語都顯得蒼白。那些關於“女孩子家不該摻和這些事”的顧慮，在她耀眼的智慧麵前，碎得像陽光下的泡沫。
林晚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其實就是運氣好，正好猜到……”
“不是運氣。”沈廷洲打斷她，聲音低沉而認真，“是你太聰明了。”
他的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驚豔，像發現了藏在蚌殼裡的珍珠，既驚喜又覺得珍貴。以前他總覺得自己能護住她，現在才明白，這個女孩根本不需要誰的庇護，她自己就是最鋒利的劍。
“那現在……”林晚的臉頰有點發燙，趕緊把話題拉回文件上。
“通知警方，準備收網。”沈廷洲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指尖在通話記錄上重重一點，“他們明天下午三點在礦場交易，正好一網打儘。”
林晚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無比踏實。她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些罪惡的證據，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眼神堅定的男人，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原來智慧真的能像鑰匙，打開最隱秘的鎖。而她很慶幸，自己能握住這把鑰匙，和他一起走到最後。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文件上，把“轉賬記錄”四個字照得格外清晰。沈廷洲拿起手機撥號的瞬間，林晚悄悄往他身邊湊了湊，肩膀輕輕碰到他的胳膊。
沈廷洲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她時，眼底的銳利已經融化成溫柔的笑意。
這場仗，他們快要贏了。而他知道，這勝利裡，有她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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