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市像打翻了的調色盤,霓虹燈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斑斕的光。
林晚躲在榕樹後,看著不遠處那個掛著“新款褲裝”木牌的小攤,手心捏出了汗。張媽的侄女阿香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搖著蒲扇,麵前的鐵絲架上掛著四條喇叭褲——兩條靛藍,一條米白,還有條水洗做舊的灰色,都是她這幾天盯著裁縫反複修改的成果。
“會不會太紮眼了?”林晚拽著衣角,看著那幾條在人群裡格外顯眼的褲子,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來之前她滿腦子都是“引領潮流”,可真站在夜市的煙火氣裡,才發現自己的設計和周圍的布衫長褲比起來,像突然闖進水墨畫的油畫,突兀得讓人心慌。
“林小姐,您都等半個鐘頭了,要不先回去?”阿香遠遠看見她,揚聲喊道。
林晚搖搖頭,往攤位挪了兩步。夜市裡人來人往,穿著花襯衫的青年摟著姑娘走過,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著“糖炒栗子”,可沒人在她的攤位前停下腳步。偶爾有人瞥過來,眼神裡也帶著詫異,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物件。
“這褲子怎麼這麼寬?”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嬸停下,伸手捏了捏靛藍色的褲腿,“穿起來像唱戲的。”
林晚剛想解釋“這叫時尚”,大嬸已經搖著頭走了。她的話像根針,輕輕刺破了林晚心裡那點底氣,剩下的隻有密密麻麻的沮喪。
又過了一個鐘頭,鐵絲架上的褲子還是原封不動地掛著。阿香的蒲扇搖得越來越慢,林晚蹲在榕樹後,數著地上的螞蟻,鼻尖有點發酸。
原來真的像沈廷洲說的,太惹眼了。
她想起自己前幾天還嘴硬說“懂什麼叫時尚”,此刻隻覺得臉頰發燙。或許她真的異想天開了,一個連針腳都分不清的人,怎麼可能設計出受歡迎的衣服?
“要下雨了。”阿香抬頭看了看天,烏雲正順著海岸線壓過來,“林小姐,要不收攤吧?”
林晚吸了吸鼻子,剛想點頭,就看見兩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姑娘停在攤位前。其中一個留著齊耳短發,指著那條米白色喇叭褲問:“這褲子挺特彆的,多少錢?”
林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膝蓋撞在榕樹根莖上也顧不上疼。
“五十塊!”她跑過去,聲音都帶著顫,“這是新款,港城都很少見的……”
短發姑娘沒聽她囉嗦,直接掏錢:“兩條,靛藍和米白。”
“哎!好嘞!”阿香麻利地打包,林晚還愣在原地,看著姑娘們拎著袋子消失在人群裡,才反應過來——真的賣出去了!
烏雲越來越低,海風卷著鹹腥味撲過來。林晚幫著阿香收攤,手指碰到剩下的兩條褲子,心裡的沮喪被突如其來的喜悅衝淡了大半。
“明天還來!”她拍了拍阿香的肩膀,眼裡又亮了起來。
回到老宅時,雨已經下了起來。沈廷洲坐在客廳看文件,聽到玄關的動靜抬頭,目光落在她沾著泥點的帆布鞋上,眉頭皺了皺:“去哪了?”
“沒、沒去哪。”林晚把裝著零錢的鐵盒藏到身後,臉頰發燙。她沒告訴他擺夜市的事,怕他覺得她瞎折騰。
沈廷洲沒追問,隻是遞過來條乾毛巾:“擦擦頭發,彆著涼。”
夜裡,林晚躺在床上數錢。鐵盒裡的硬幣叮當作響,加起來正好一百塊,是那兩條褲子的收入。她把錢小心翼翼地放進餅乾盒,藏在床板下——這是她的第一筆收入,比沈廷洲給她的任何禮物都珍貴。
第二天一早,林晚特意繞去夜市,想問問阿香昨天那兩個姑娘有沒有說褲子不好。剛走到巷口,就看見阿香對著兩個穿製服的人點頭哈腰,鐵絲架上的褲子不見了蹤影。
“怎麼了?”林晚心裡一沉。
“林小姐!”阿香看見她,眼圈紅了,“昨天那兩位小姐是便衣,說我們無證經營,把褲子收走了……”
林晚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潑了盆冷水。她跟著去了管理處,好說歹說才把褲子領回來,卻被告知不能再擺攤了。
捧著那兩條皺巴巴的褲子走在雨裡,林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原來想做點事這麼難,連擺個小攤都這麼多阻礙。
回到老宅時,她眼睛紅紅的,正好撞見沈廷洲從外麵回來。他看著她懷裡的褲子,又看了看她通紅的眼眶,什麼都明白了。
“哭了?”他的聲音放得很柔,伸手想幫她擦眼淚,卻被她偏頭躲開。
“沒有。”林晚吸了吸鼻子,把褲子往身後藏,“就是下雨淋的。”
沈廷洲沒戳破,隻是接過她手裡的褲子,摸了摸布料:“這褲子……我公司的女職員說最近很流行,讓我幫忙問問哪有賣的。”
林晚愣了一下:“真的?”
“嗯。”他點頭,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天氣,“她們說想要兩條試試,你這還有嗎?”
林晚看著他手裡的褲子,又看了看他認真的眼睛,突然想起昨天那兩個爽快的短發姑娘,心裡某個角落亮了起來。她轉身跑回房間,把剩下的兩條褲子抱出來,遞給他時,聲音還有點啞:“給你。”
沈廷洲接過褲子,從口袋裡摸出兩張一百塊的鈔票:“夠嗎?”
“用不了這麼多……”
“就當定金。”他把錢塞進她手裡,指尖故意碰了碰她的掌心,“她們穿得好,以後還會來買。”
林晚捏著發燙的鈔票,看著他拿著褲子走進書房的背影,突然覺得眼眶又有點熱。她剛才在管理處看到了登記本,昨天買褲子的那兩個姑娘,單位填的是“沈氏集團”。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欞沙沙作響。林晚把錢放進餅乾盒,和昨天的硬幣放在一起,看著那小小的盒子被填得越來越滿,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她知道,這或許是沈廷洲的小心思。
但這份不動聲色的維護,像此刻窗外的雨,溫柔地落在心尖上,讓那些沮喪和委屈,都慢慢化開了。
或許潮流的到來需要時間,或許她的設計還不夠好,但隻要有人願意陪她等,好像再難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林晚摸出畫夾,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麵寫下:“明天畫十條喇叭褲,總有一條能火。”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像首充滿希望的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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