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之巔”的風雪,在眾人衝出神殿、石門轟然關閉後,似乎變得更加狂暴了,卷起漫天雪沫,瘋狂抽打著平台上的每一個人。但這物理上的嚴寒,遠不如剛剛在神殿內經曆的那股無形、冰冷、充滿惡意的腐蝕氣息更讓人心悸。眾人或站或蹲,在平台上喘息著,臉上都帶著未褪的驚悸和困惑。
“他娘的…咳咳…”凱蘭放下夾在腋下、驚魂未定的吱吱,自己也重重喘了口氣,赤紅的須發上掛滿了冰碴,眼中怒火與寒意交織,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仿佛要將其燒穿,“狗雜種…竟敢在老爹的眼皮子底下,搞這種陰損把戲!”
瓦爾基裡周身籠罩的金色光芒緩緩收斂,但她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暗金色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風雪,確認那股腐蝕氣息沒有追出神殿。“暫時安全了。那股力量…似乎被限製在神殿內部,或者說,它的‘觸發’範圍就在那裡。”
“我的…我的追蹤儀…”吱吱哭喪著臉,捧著那台還在微微冒煙、屏幕漆黑一片的儀器,心疼得直抽氣。他手忙腳亂地從工具包裡翻出幾個小工具,試圖撬開儀器後蓋,“數據…希望核心存儲模塊沒燒透…”
派普指尖的水汽重新活躍起來,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微弱,但他還是努力感知著周圍。“神殿內部那股力量…在石門關閉後,感應明顯減弱了,但依然存在,像潛伏的毒蛇。”他看向吱吱,“吱吱,你最後捕捉到的乾擾信號爆發數據,能恢複嗎?”
“我試試!我試試!”吱吱蹲下身,將儀器放在膝蓋上,用一把精密螺絲刀小心拆卸,嘴裡不停地嘟囔著,“該死的抗凍塗層把螺絲都糊住了…核心晶體肯定碎了…但緩存晶片說不定還有救…”
托爾甩了甩胳膊,又摸了摸後腦勺,一臉憋屈:“所以…咱們白跑一趟?寶石沒找到,還差點中了埋伏?那幫混蛋到底想乾嘛?”
坎普站在托爾身邊,目光沉靜地望著神殿,緩緩道:“不是白跑。我們確認了幾件事:第一,竊賊與‘寂滅之影’有關,且手段狡猾,擅長設置陷阱。第二,他們的目標可能不僅是寶石,還包括泰坦之巔本身,或者凱撒閣下留下的封印。第三,他們預判了我們可能會追蹤而來,並做了針對性布置。”他看向吱吱,“吱咕,那種乾擾信號,是提前布置的,還是實時觸發的?”
吱吱頭也不抬,全神貫注地用兩根細鑷子夾出一片指甲蓋大小、邊緣有些焦黑的晶片:“從能量爆發的突然性和強度曲線看…像是預設的觸發式陷阱。但觸發條件很精細,不是簡單的踏入,而是…探測到特定頻率的能量掃描比如我的追蹤儀),或者…”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瓦爾基裡,“…或者是感應到足夠強大、與神殿本身能量性質迥異的高位能量源靠近?比如,瓦爾基裡大姐頭的泰坦神力?”
瓦爾基裡眉頭微蹙,點了點頭:“很有可能。我的神力與凱撒閣下同源,但終究是‘外來者’。陷阱可能設定了對‘非凱撒係’高位泰坦之力的反應機製。我們一進入核心區域,就觸發了它。”她看向凱蘭,“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平時神殿無事,因為除了凱蘭前輩您,很少有人能進入,而您和凱撒閣下的力量同源,不會觸發。”
凱蘭重重哼了一聲:“管它觸發什麼!總之,老子這裡被那群老鼠屎玷汙了是事實!不把它們揪出來碾碎,老子以後沒臉來見老爹!”
就在這時,吱吱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有了!”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片焦黑的晶片連接到一個巴掌大的便攜讀取器上,屏幕亮起,滾動過一片片混亂的代碼和破碎的圖像。吱吱的手指飛快操作,調取最後幾秒的數據流。“看!這是乾擾爆發前的最後有效信號…偽裝成‘凜冬之心’的能量特征,幾乎可以亂真…但爆發瞬間,偽裝層剝離,露出了下麵的核心代碼結構!”
他放大一段扭曲跳動的波形圖:“看這個編碼模式!不是自然能量擾動,是標準的、帶有自毀指令的軍用級信息偽裝與反製協議!雖然用了古代能量做載體,但邏輯內核非常…現代?或者說,高度結構化!這絕不是野生亡靈或偶然獲得力量的怪物能搞出來的!是有組織、有技術、有明確戰術目的的行為!”
“寂滅之影的雜碎…開始玩起技術了?”凱蘭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它們想用老爹的封印,還有‘凜冬之心’,搞什麼鬼儀式?瓦爾基裡,你剛才說,那陷阱感覺像在‘標記’和‘警報’?”
“是。”瓦爾基裡肯定道,“它沒有第一時間發動致命攻擊,更像是在確認‘獵物’踏入陷阱,並向其背後的操控者發送了某種信號。我們撤離及時,它未能完成更深度的侵蝕或標記,但我們的存在和力量性質,很可能已經被對方知曉了。”
“那寶石呢?”貝絲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焦急,“不在這裡,那到底在哪?俺爹娘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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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問。線索似乎指向這裡,卻是個陷阱。真正的寶石和竊賊,依然下落不明。
派普沉吟道:“竊賊用如此複雜的陷阱將我們引向錯誤方向,說明他們不希望我們找到真正的藏匿點,或者…他們在那裡進行的某種‘儀式’或‘轉化’需要時間,不能被打擾。真正的方向,或許與我們被誤導的方向相反,或者…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卻被忽略了?”
“眼皮子底下?”裡昂若有所思,“工坊?要塞?但巴倫大師檢查過了,沒有外來痕跡……”
凱蘭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風雪打在他臉上也毫不在意:“老子調了那麼多衛兵,把要塞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個鬼影!除非那寶石真能自己長腿跑進虛空裡!”
瓦爾基裡搖了搖頭,冷靜分析:“如果竊賊能設置如此精巧的陷阱乾擾我們的追蹤,那麼掩蓋真正的藏匿痕跡也並非不可能。但任何行動都會留下痕跡,無非是隱藏得更深。我們或許需要換個思路,或者…”她看向凱蘭,又看了看手中那柄傳承自父親的戰劍,“…等待更強大的‘眼睛’來幫我們看清迷霧。”
凱蘭明白她的意思,指的是她那同樣降臨北境、卻尚未露麵的父親泰瑞斯,以及裡昂的父親裡奧斯。這兩位神隻的相繼出現,絕非偶然。
“媽的,隻能先回去!”凱蘭啐了一口,做出了決定,“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風雪太大,待久了容易失溫。回去重整,把這邊的情況跟巴倫兩口子說清楚,再看看衛兵那邊有沒有新發現。至於那兩位大神…”他看了一眼瓦爾基裡和裡昂,“等他們自己找上門來!老子不信他們逛夠了還不來喝酒!”
眾人沒有異議。麵對一個精心布置、技術先進、目標不明的敵人,盲目地在風雪中繼續搜索絕非明智之舉。帶著滿滿的困惑、未消的怒火和一絲挫敗感,隊伍開始沿著來路,頂著愈發猛烈的風雪,艱難地朝著霜鑄要塞的方向返回。
身後,泰坦神殿依舊沉默地矗立在風雪中,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但每個人都知道,那扇石門之後隱藏的陰影與惡意,已然被觸動。而關於“凜冬之心”的真正下落,依舊是一個令人焦慮的謎團,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