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克洪的神識始終籠罩著整個古泉村,老村長在鄰裡間步履匆匆勸說的身影,他儘收眼底。不過片刻,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門被輕輕推開,老村長緩緩走了進來。他臉上的疲憊如墨般濃得化不開,眼底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顴骨在消瘦的臉頰上愈發突出,顯然這一日一夜未曾合眼,連身上的粗布衣裳都沾著泥土與草屑,可眉宇間卻悄然舒展著一絲如釋重負,眼底還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欣慰,像是一塊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身後,二十一個孩子排著不算整齊的隊伍,一個個穿著家裡最乾淨的衣裳,小臉洗得白白淨淨,卻難掩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拘謹——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眼神裡交織著對未知遠方的懵懂向往,對家鄉與父母的深切眷戀,還有幾個年紀稍小的孩子,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顯然是剛哭過,卻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敢發出半點抽噎聲。
鄭克洪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心頭驟然一暖,目光定格在兩個熟悉的小身影上——李二的一雙兒女就站在其中。哥哥緊緊牽著妹妹的手,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像是一株倔強的小鬆柏,眼底藏著幾分超越年齡的堅定與執拗。方才,他已用神識瞥見老村長將李二的事輕聲告知兩個孩子,那份沉重的囑托與期許,最終化作了孩子們眼中的決絕,讓他們毅然決定跟隨自己踏上修煉之路。
老村長走到鄭克洪麵前,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與欣慰,還有一絲被疲憊浸透的沙啞:“仙人恩公,不負所托,這二十一個孩子,都是照著您給的畫像找來的,心性最是純粹。每一戶人家,都反複叮囑,隻求仙長能好好培養他們,教他們本領,教他們做人,將來若有能力,能記得回家看看,能護著村子周全。”說罷,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欣慰,有不舍,更有幾分沉甸甸的托付,“孩子們都還小,不懂世事,性子也純良,往後,就勞煩仙人恩公多費心了。他們的父母,今日都沒敢來送,怕自己忍不住掉淚,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鄭克洪望著眼前這些稚嫩的臉龐,又看向老村長疲憊卻懇切的模樣,緩緩起身,語氣溫和卻堅定,每一個字都透著擲地有聲的承諾:“老村長放心,我定會安排人悉心教導,不負孩子們的天賦,也不負鄉親們的信任。我會讓人教他們修煉之術,教他們禦敵之法,更會教他們心懷故土,不忘來路。待他們學有所成,若願歸來,我絕不阻攔;若願闖蕩,我也會護他們一程,讓他們成為能獨當一麵的人,成為古泉村的驕傲,也會成為村子的依靠。”
老村長聽見自己恩公說是讓彆人教授修煉之術,心中雖有疑問但還是沒有詢問,他知道自己恩公肯定不會傷害這些孩子,因為恩公在他心目中那是有大慈悲心之人!
鄭克洪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孩子,看著他們眼底的懵懂與憧憬,心中悄然立下誓言:往後的日子,自己便是這些孩子的引路人,要帶他們走出大山,習得本領,更要替他們守護好身後的家園,不辜負每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不辜負每一次忍痛放手的勇氣。而那些送孩子前來的父母,此刻或許正站在自家院門口,望著祠堂的方向,悄悄抹著眼淚,把滿心的不舍與期許,都化作了一句無聲的“平安順遂”,藏在了晚風中,飄向孩子們未來的遠方,也飄向古泉村充滿未知卻又滿是希望的明天。
鄭克洪收回思緒,看向老村長,語氣凝重了幾分:“老村長,等雲曦過來,你們一同商議下村子對抗滿清鑲白旗的防範安排,務必周全。”老村長聞言,眼中的不舍與低落瞬間被警醒取代,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斂去情緒,躬身應道:“仙人恩公,您放心,我與雲曦姑娘定當竭儘全力,做好全麵防範,絕不讓村民們陷入險境!”鄭克洪微微點頭,隨即神識傳音給敖雲曦:“雲曦,速來祠堂陪同老村長安排村子的安全工作,務必確保我離開後,滿清士兵無法威脅到古泉村的平民!安排妥當後,你再來祠堂一趟,我有要事與你商議!”
此時的敖雲曦,正在村中的校場上教導村裡的武者。此前鄭克洪未曾應允她傳授武學,如今一開禁,村裡稍有修為的人便都聞訊而來,圍在她身邊虛心請教,眼神裡滿是渴望與敬重。接到鄭克洪的傳音,敖雲曦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她立刻用神識對眾人說道:“諸位,修為上的問題日後再細細探討,此刻麻煩大家速去通知全村人,半炷香後到祠堂院前集合,老村長與我有重要事宜宣布!”眾人聞言,紛紛行禮領命,腳步匆匆地四散而去,生怕耽誤了正事。敖雲曦目送他們離開,身形一動,化作一陣清風掠過校場,不過片刻便出現在祠堂之中。她先是對著鄭克洪行了一禮,隨後便與老村長一同走出祠堂大廳,站在院中低聲商議起來。月光灑在敖雲曦和老村長的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每一句交談都透著謹慎與堅定,仿佛在編織一張守護古泉村的無形大網,將村民們的安危牢牢護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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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克洪立在祠堂廳中,目光再次落向階下的二十一個孩子,心底早已將他們的去處盤算得妥帖周全。他決意將孩子們分成兩撥,一撥送往自己九爺爺的“九戾”那邊,另一撥安置在陌南鎮的隱秘據點——這般考量,一則是自己日後需應對滿清鑲白旗的異動,身側不宜隨行太多稚子,恐難兼顧周全,反倒誤了他們;二則是他早已看透,這些孩子心性純良卻無修真根骨,最適配的是古武修行,而“九戾”那邊本身就一直暗中帶少年在培養古武修士,在那邊有更好的修煉資源,與陌南鎮據點貼近俗世的實戰氛圍恰好互補,比跟著自己奔波流離更易紮下根基、習得真功,這才是對他們最穩妥的安排。
待心中思緒沉澱,鄭克洪緩緩邁步走下台階,目光溫柔卻鄭重地掃過每一張稚嫩的臉龐,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些孩子眼底殘存的怯懦與憧憬:“孩子們,今日起,你們便要踏上修行之路了。我會將你們分成兩組,各有去處,卻都是能讓你們好好習武、安心長大的地方。”
話音剛落,階下的孩子便微微騷動起來,小手攥得更緊了,眼神裡掠過幾分不安——他們本就對未知充滿忐忑,此刻聽聞要與同伴分開,那份惶恐更甚。有個年紀最小的孩子,嘴唇微微顫抖,差點哭出聲來,又慌忙咬著下唇忍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受驚的小鹿般望著鄭克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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