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彆苑的日子如同凝固的琥珀,看似平靜,卻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隻剩下令人心慌的死寂。
沐兮枯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劃過。
張彥鈞那日的逼問如同懸頂之劍,她知道“需要時間”的借口拖不了多久。
她必須儘快找到破局之法,無論是利用剛剛破譯的“星槎”深層秘密,還是尋找外部助力。
然而,被軟禁在此,她與外界聯係的渠道幾乎被完全切斷。
那兩名沉默的女傭寸步不離,眼神警惕,任何非常規的要求都會立刻上報。
就在她苦思冥想如何突破這無形牢籠之際,轉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臨。
這日午後,女傭照例送來茶點,同時帶來的,還有幾份當日的報紙——這是張彥鈞允許的、她了解外界動態的唯一窗口。
沐兮漫不經心地翻開《申聞日報》,目光迅速掠過那些充斥著官方辭令和戰爭消息的頭版頭條,直到社會新聞版塊的一個角落,一則不起眼的尋人啟事吸引了她的注意。
“尋表妹秦霜:見報速聯係表哥鄭悅如,家中長輩病重,甚念。聯係方式:報社轉。”
秦霜?鄭悅如?
沐兮的心猛地一跳!鄭悅如是她信任的閨蜜,那位正直勇敢的女記者!而“秦霜”
這個名字她從未聽過,但這則啟事出現在這裡,用詞蹊蹺,“病重甚念”更像某種暗號。
一個大膽的猜想掠過腦海。
這難道是鄭悅如在試圖用這種方式聯係她?
但為什麼用“秦霜”這個名字?
這個“秦霜”又是誰?
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不動聲色地繼續翻閱報紙,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鄭悅如知道她被張彥鈞帶走,但不可能知道具體關在哪裡。
這則啟事是廣撒網,賭她能看到?
她需要回應!
但她如何能將消息傳遞出去?
目光再次落在那則啟事上。
“報社轉”這意味著信息需要通過《申聞日報》來中轉。
一個計劃在她腦中迅速成形。
風險極大,但值得一試。
她叫來女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煩悶和無聊:“整日待著實在氣悶,我想練練字,靜下心來。能幫我找些舊報紙來練字嗎?越舊越好,新的我還舍不得。”
這個要求聽起來合情合理。
女傭對視一眼,稍作猶豫,還是點頭應下。彆苑裡舊報紙多得是。
不一會兒,一遝過期的《申聞日報》被送到了沐兮房間。
沐兮將自己關在房內,攤開報紙,心跳如鼓。
她需要在不引起任何人懷疑的情況下,將信息傳遞給鄭悅如。
她選擇了與登載那則尋人啟事相同版麵的、幾天前的一份舊報。
然後,她提起毛筆,蘸取清水,極其小心地、在報紙文章字裡行間的空白處,開始書寫。
她運用的是一種極其隱秘的密碼書寫技巧,源自父親筆記中的記載——
利用清水書寫,乾涸後字跡會徹底消失,但如果用特定的顯影藥水塗抹,字跡會短暫顯現。這是一種古老而有效的密寫方式。
她用最快的速度,以密碼形式寫下一行簡短的信息:
“安,困城南。需聯鄭。兮。”
她將“城南”這個相對模糊的信息拋出,既指明了大致方向,又避免了暴露具體位置。
她相信以鄭悅如作為記者的敏銳和人脈,或許能從中推斷出什麼,或者至少,知道她看到了啟事並作出了回應。
寫完後,她仔細檢查,確認清水字跡完全乾涸,肉眼看不到任何痕跡。
然後將這份“處理”過的舊報紙混入其他練字用的廢報紙中,耐心等待。
幾天後,當女傭再來收取廢報紙時,沐兮狀似無意地將那疊練過字的舊報紙遞給她:“這些都拿去扔了吧,寫壞了。”
女傭毫無察覺,將廢報紙收走處理。
信息已經發出。
現在,能做的隻有等待和祈禱。
祈禱鄭悅如能想到用顯影藥水檢測這些“練字”的舊報,祈禱她能破解那簡單的密碼,祈禱她能理解自己的處境並找到辦法。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沐兮表麵維持著平靜,內心卻每時每刻都在焦灼。
又過了兩日,下午,女傭再次送來新報紙和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