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彥鈞深邃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故意皺起了眉頭，仿佛對她的擅自靠近和窺探感到不悅。
然而，那微微抿緊的、試圖壓下上揚弧度的嘴角，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沐兮正處在極度的震驚和混亂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張彥鈞那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樣，慌亂地後退了兩步，拉開與書桌的距離，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再看那個相框，也不敢看張彥鈞。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她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聲音細如蚊蚋。
張彥鈞將她的慌亂儘收眼底，心中那點莫名的愉悅感又擴大了幾分。
他故意沉默了幾秒，讓那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持續發酵，欣賞著她越來越紅的耳根和無所適從的樣子。
然後，他才狀似隨意地、用指尖點了點那個相框，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哦，這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沐兮爆紅的臉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來的戲謔，“留著提醒自己，下次抓到不聽話的小野貓，籠子要記得上兩道鎖。”
他的話意有所指，既回答了為什麼，又帶著他特有的、強勢的曖昧和掌控欲。
沐兮的臉更紅了，心跳如擂鼓。
她聽出了他話裡的調侃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這比直接的斥責更讓她心慌意亂。
“誰、誰是貓…”
她下意識地小聲反駁，底氣卻不足極了。
張彥鈞看著她這副又羞又窘、還想強撐著嘴硬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不再逗她，轉而拿起另一份文件，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硬，仿佛剛才那段小插曲從未發生：
“事情已經交代下去了，有消息會通知你。沒事就出去，彆在這裡礙事。”
又是這種不耐煩的驅趕語氣。
但這一次，沐兮卻奇異地沒有感到被冒犯或害怕。
她滿腦子都是那個被鄭重其事裱起來的挑釁紙條，和他剛才那句意有所指的話…
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僵硬地轉身，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書房。
直到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沐兮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感覺臉上的熱度久久無法消退。
那個相框…那個男人…
她發現，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看懂過張彥鈞。
而書房內，張彥鈞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被珍藏的挑釁紙條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相框玻璃，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淺、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這隻張牙舞爪卻又容易受驚的小野貓…
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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