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兩人以最快的速度交換了旗袍。沐兮飛快地將秦霜那件還帶著體溫和奔跑汗濕的淺碧色旗袍套在身上，甚至來不及扣齊盤扣，隻胡亂係了幾個。
又將自己那件月白色的塞到秦霜懷裡。
“從後麵走！混進人群！快！”
沐兮將秦霜用力往後門推去，語速快如子彈，“我沒事！我背後是張彥鈞！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
秦霜抓著那件月白色旗袍，像是抓著滾燙的炭，她看著沐兮，嘴唇咬得幾乎出血，最終重重一點頭，將那決絕的感激和擔憂狠狠壓在眼底，轉身如同靈活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推開後門，瞬間消失在門外嘈雜的市井聲中。
幾乎就在後門合上的瞬間，前麵的追兵已衝入了昏暗的通道！
“在那邊！穿碧色旗袍的！”
一聲低吼，兩人朝著背對著他們、正假意低頭整理衣襟的沐兮撲來！
沐兮深吸一口氣，在對方的手即將抓住她肩膀的刹那，猛地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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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沒有絲毫秦霜的驚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受到巨大驚嚇和無辜冒犯的、屬於貴族千金特有的、混合著恐懼與憤怒的神情。
“你們是什麼人？！想乾什麼？！”
她尖聲叫道，聲音因刻意拔高而顯得有些顫抖，卻足夠引起外麵護衛的注意。她一邊後退，一邊將手袋護在胸前，做出標準的防禦和驚恐姿態。
那兩名追兵猛地刹住腳步，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確實穿著目標人物的旗袍，發髻也有些微亂，但這張臉……這張過於美麗、也過於蒼白的臉，以及那通身即便在驚慌中也難以掩飾的矜貴氣度，絕非他們追捕的那個女共黨！
其中一人眼神狐疑地在她臉上身上逡巡，似乎想找出破綻。
就在這時——
“小姐！出什麼事了？！”
店門口的護衛聽到動靜，終於衝了進來，看到眼前景象，立刻拔槍對準兩名追兵，厲聲喝道，“放肆！你們是什麼人？！敢驚擾沐小姐！”
“沐小姐？”
那兩個男人臉色驟變，顯然知道這個稱謂背後代表著誰。在上海灘，能動張彥鈞未婚妻的人，屈指可數，絕非他們這種底下辦事的小嘍囉能招惹的。
沐兮見狀，心知危機已過一半，立刻順勢而為，她眼圈一紅，指著那兩人，聲音帶著哭腔和怒意：“他們……他們突然衝進來，想要抓我……我好害怕……”
她身體微微發抖，演足了受驚千金的模樣。
護衛們更是如臨大敵，槍口死死鎖定兩人。
那兩人麵麵相覷，額角滲出冷汗。其中一個機靈點的，連忙躬身賠笑：“誤、誤會！絕對是誤會！我們認錯人了！驚擾了沐小姐，罪該萬死！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說著，拉起同伴，狼狽不堪地倒退著，迅速消失在了通道入口處。
護衛還想追，沐兮卻軟軟地靠牆滑下，虛弱道：“彆追了……我頭暈，快送我回去……”
護衛不敢怠慢，連忙收起槍，上前攙扶她。
沐兮任由他們扶著，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所有劫後餘生的冰冷與計算。手心一片濕膩，全是冷汗。
她成功了。
秦霜應該安全了。
但危險，遠未結束。
那件淺碧色的旗袍，如同一個燙手的山芋，緊緊貼在她的身上。而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金蟬脫殼，無疑是在刀尖上跳了一場華麗的舞。
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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