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露思站在珊瑚城堡最高處,海風拂過她靛紫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她抬手撫過頸間的珍珠項鏈,那是銀尾人魚留下的信物,此刻正微微發燙。遠處,紫色星雲如巨大的葡萄果凍,正緩緩向海底世界蠕動,邊緣處迸濺出藍紫色的電光,像極了王俊凱改裝戰船時漏出的電火花。
“趙露思!”周英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從通訊器裡傳來,“逆熵護盾的能量核心被射線融穿了!第三珊瑚礁區正在消失!”
趙露思猛地轉身,看見錢一平正用機械臂卡住一塊融化大半的能量水晶。他銀發淩亂,胸口機械心臟的輪廓在熵化射線的照射下若隱若現,每一次搏動都濺出藍色的火花。“得把護盾發生器搬到海溝裂縫裡!”他大喊,金屬指節在控製麵板上敲出火星,“王俊凱,你的戰船能頂住三分鐘嗎?”
王俊凱駕駛著鸚鵡螺戰船從雲層中衝出,船身被熵化射線灼出無數孔洞,像塊被蛀空的瑞士奶酪。“寵物美容激光炮還能撐!”他咧嘴一笑,露出招牌的虎牙,“不過得先給我的寶貝戰船補個裝甲——趙露思,接住!”
一道銀光閃過,趙露思下意識張開手掌,冰涼的金屬塊砸入手心。那是個齒輪狀的儀器,表麵刻著星砂咒文,正是夜溟昨晚偷偷塞給她的星砂羅盤碎片。“彆愣著!”夜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正用星砂鎖鏈捆住一塊漂浮的珊瑚礁,銀發被能量亂流吹得狂舞,“把碎片嵌進護盾發生器,能乾擾熵化頻率!”
錢一平突然跪倒在地,機械心臟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他左眼中紅光爆閃,那是神秘人植入的控製芯片在作祟。趙露思撲過去按住他的肩膀,珍珠胎記與他胸口的機械核心共鳴,發出嗡鳴。“撐住!”她盯著他眼中掙紮的紅光,“小川還在等我們——”
話音未落,一道紫色射線擦著她的耳畔飛過,將身後的珊瑚柱熔成紫色玻璃。雪鳶的冰雪法杖突然橫在兩人麵前,冰晶炸裂的瞬間,趙露思看見仲裁者的星際淨化軍團正從星雲裂縫中湧出。那些機械生命體像被拉長的銀色水滴,表麵流動著液態金屬,觸手狀的武器前端閃爍著幽藍電光。
“他們在分解海水的氫氧鍵!”周英的尖叫從通訊器裡炸開,“快帶錢一平去海溝!我用鰓液噴槍給你們打掩護——”
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話。趙露思回頭時,正看見王俊凱的戰船被三道熵化射線同時擊中,船頭的寵物美容激光炮像被戳破的氣球般炸開。戰船拖著尾煙墜入海麵,激起的浪花裡浮著他標誌性的太陽鏡。
“王俊凱!”夜溟的星砂鎖鏈突然失控,纏在珊瑚枝上的部分瞬間化為齏粉。趙露思抓住他的手腕,卻發現他後背的咒文正在滲血——那是星砂一族力量透支的征兆。“彆管我!”夜溟甩開她的手,將羅盤碎片塞進她掌心,“帶錢一平走!仲裁者的主艦在星雲核心,隻有你能——”
他的話被一陣金屬摩擦聲打斷。三隻淨化軍團的先鋒兵已經突破防線,液態金屬的觸手纏上了夜溟的腳踝。趙露思拔出珍珠短刀劈去,刀刃卻像切進果凍般被金屬包裹。錢一平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機械心臟的紅光映著他蒼白的臉:“用我的核心……乾擾他們的頻率。”
不等她反應,他猛地將她推開,胸口的機械裝置發出刺耳的蜂鳴。三隻先鋒兵的觸手瞬間僵直,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快走!”他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身體開始透明化,“我記得……小川被改造成傀儡時,也是這樣的頻率……”
趙露思拉著夜溟衝進海溝時,身後傳來錢一平的笑聲。那笑聲被熵化射線撕裂成碎片,混著機械零件的爆炸聲,像極了他們在荒島上烤貝殼時,貝殼裂開的清脆聲響。海溝深處的溫度驟然下降,她這才發現夜溟的星砂戰甲碎了半邊,銀藍色的血液正順著鱗片縫隙往下滴,在水中凝成冰晶。
“彆回頭。”夜溟扯下耳垂的珍珠墜子,塞進她手裡,“那串項鏈……能連通星淵族的聖壇。我姑姑說過,動態平衡的關鍵在……”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珠在水中炸開成星砂,“在你珍珠胎記的背麵。”
趙露思摸向鎖骨處的胎記,指尖觸到一道極細的刻痕。那是銀尾人魚用指甲劃下的印記,當時她說這是打開海底密室的鑰匙。遠處傳來王俊凱的呼喊,他正扒著一塊漂浮的戰船殘骸,頭發被燒焦了半邊:“趙露思!看上麵——”
她猛地抬頭,看見仲裁者的主艦像隻巨大的紫貝殼,正從星雲深處緩緩打開。艦首的能量炮口凝聚著藍紫色的光芒,比之前的熵化射線亮上百倍。夜溟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將星砂羅盤碎片按在她掌心:“還記得黑金字塔裡的生物嗎?它說清算將至——但沒說清算誰。”
話音未落,一道光柱從天而降。趙露思感覺身體被某種力量托起,珍珠項鏈突然發燙,胎記處傳來尖銳的刺痛。她低頭看見夜溟的手掌正在透明化,星砂從他指縫間流淌出來,像沙漏裡的細沙。“動態平衡……”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需要有人打破舊的規則。”
當光柱完全包裹住她時,趙露思看見錢一平的機械心臟正漂浮在海溝上方,紅光與藍光交織成網,將所有淨化軍團的觸手凍結。王俊凱踩著一塊珊瑚礁躍起,手裡揮舞著改良鰓液噴槍,噴頭噴出的不是試劑,而是他寵物醫院剩下的粉色染發劑。周英的聲音從通訊器裡斷斷續續傳來,背景音是她打翻試劑瓶的嘩啦聲:“辣椒精配方……第三管……”
熵化射線擊中錢一平的瞬間,趙露思聽見了心碎的聲音。那不是機械零件的碎裂聲,而是某種更柔軟的東西,像珍珠貝被撬開時,珍珠滾落的輕響。她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星砂,突然明白夜溟沒說完的話——仲裁者要清算的,從來不是破壞平衡的人,而是那些相信平衡永遠不變的存在。
海溝深處傳來轟鳴,星淵族的聖壇在珍珠項鏈的光芒中緩緩升起。趙露思摸向胎記背麵的刻痕,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當星海泣血時,異客帶來的不是虛無,是重新定義平衡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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