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西山,最後一絲暖光被夜幕吞噬。
大理城並未因皇宮的劇變而立刻陷入混亂,慕容複顯然在維持著表麵的秩序,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已然彌漫在空氣裡,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翊一行人並未走遠,而是在天龍寺本因方丈的秘密安排下,悄然入住了一處位於點蒼山僻靜角落、隸屬於寺產的隱秘禪院。
禪院古樸清幽,與世隔絕,正是暫時避開慕容複耳目的絕佳所在。
禪房內,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隨著火苗微微晃動。
氣氛依舊凝重。
段譽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空洞地望著跳動的燈火,仿佛那火焰中能映出父王、伯父痛苦掙紮的模樣。
鐘靈和曲非煙挨著他坐下,兩個小姑娘雖然也憂心忡忡,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林翊盲目的信任,時不時用擔憂又帶著希冀的目光瞟向房間中央那個凝神思索的身影。
周伯通則像個多動症患兒,在禪房裡來回踱步,抓耳撓腮,嘴裡不停地碎碎念:“憋屈!窩囊!
想我老頑童縱橫江湖幾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那個慕容複,彆落在我手裡,不然我非把他塞進蜜蜂窩裡,讓他也嘗嘗癢的滋味!”
唯有小龍女,靜靜地坐在窗邊,月光透過窗欞,在她勝雪的白衣上灑下一層清輝,她宛如月宮仙子臨凡,清冷的目光始終落在林翊身上。
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她的世界裡,隻有眼前這個時而皺眉、時而恍然的男人。
林翊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但眉頭卻緊緊鎖著,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思考。
他之前那句“需要研究生死符”並非虛言,此刻他的大腦正以前世熬夜刷論文、攻克技術難題的速度高速運轉,整合著來自不同世界的知識碎片。
良久,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與凝重。
他看向焦急的眾人,尤其是幾乎被自責和擔憂壓垮的段譽,沉聲開口,打破了禪房的寂靜:
“諸位,慕容複用的那手控製人的薄冰,名為——生死符。”
他刻意頓了頓,讓這個名字所帶來的寒意滲透進每個人的心裡。
“這並非中原武林常見的毒藥或是點穴手法,”林翊繼續解釋,語氣帶著一種科普般的冷靜,與他平時插科打諢的風格截然不同,“它源自一個極其神秘而強大的隱世門派——天山靈鷲宮。
而創出這門詭異絕學的,正是靈鷲宮的上代主人,一位武功已臻化境、性情……嗯,頗為奇特的前輩,人稱——天山童姥。”
“天山童姥?靈鷲宮?”
段譽茫然抬頭,他飽讀詩書,但對這些江湖秘辛卻知之甚少。
周伯通也停止了踱步,撓著頭,似乎在回憶什麼:“天山……好像聽師兄提起過一嘴,說那裡有個老妖怪,厲害得緊……”
林翊點了點頭,神色嚴肅:“這生死符,可謂天下間最陰毒、最詭異的控製人的法門之一。
它並非依靠劇毒致命,而是以獨特法門,將一股至陰至寒的真氣,混合著施術者自身的精神意念,凝水成冰,打入對手體內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