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鏽袍人那破碎的低語在死寂的教堂中回蕩,帶著鏽鐵摩擦的質感,刮擦著每個人的神經。他那隻暗紅色的獨眼,透過破損的麵罩,仿佛能看穿靈魂最深處的隱秘。
“...慈母的淚印...還有...‘鑰匙’...你們引來了...太多的‘清潔工’...”
蘇沉舟混沌色的左眼與對方那暗紅獨眼對視,體內混沌之力本能地躁動,卻又被對方身上那股與整個鏽蝕教堂融為一體的古老、死寂氣息所壓製。左手背的淚印灼痛依舊,仿佛在與祭壇上那團緩慢旋轉的暗銀色液滴遙相呼應。
“你是誰?老鬼的人?”蘇沉舟聲音沙啞,保持著警惕,將仍在痛苦抽搐的金不換護在身後稍遠位置。鐵砧握緊了動力機械臂,山狗縮在後麵大氣不敢出。銀鑰則死死盯著那團被暫時束縛的銀液,眼中數據流瘋狂閃爍,似乎在拚命分析記錄。
“老鬼...?嗬...那個躲在虺穴裡的...情報販子...”鏽袍人發出意義不明的氣音,像是嘲笑,又像是歎息,“...我?不過是...一個看守...鏽蝕的...看門人...”
他緩緩抬起那隻完全由鏽蝕金屬構成的手,指向祭壇上不安分的銀液:“...‘慈母的悲憫’...它厭惡...一切...活性的銀髓...會本能地...吞噬...淨化...你們身上...有‘清潔工’的...味道...”
他的目光掃過銀鑰破損的機械臂,又落在金不換身上:“...尤其是...這把‘鑰匙’...他正在...被‘門’...同化...”
“你能救他?”蘇沉舟直指核心,混沌左眼中壓抑著焦躁。金不換的狀態不能再拖。
鏽袍人沉默了幾息,那隻暗紅獨眼似乎在評估:“...可以...嘗試...用‘悲憫’...洗滌...他體內...活躍的...銀髓...但...過程...痛苦...且...需要...‘薪炭’...”
“什麼薪炭?”
“...能量...高品質的...能量...或者...生命源質...”鏽袍人的獨眼,若有似無地掃過蘇沉舟混沌之力繚繞的右臂,又掠過鐵砧的動力核心,最後甚至在銀鑰和山狗身上停留了一瞬。
蘇沉舟瞳孔驟縮。對方索要的“薪炭”,很可能是指他們中的某一個!用同伴的命換金不換?
“沒有...其他...選擇?”蘇沉舟的聲音冷了下來,右臂的混沌之力開始不安地湧動。讓他犧牲無辜者換取同伴,這觸碰了他的底線,甚至可能瞬間引爆高達95.3汙蝕帶來的人性之劫。
鏽袍人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緒和力量變化,發出嗬嗬的聲響:“...混沌...有趣...‘祂’的...力量...也...畏懼...你...”他話鋒一轉,“...或者...你能...提供...等價的...能量...足以...驅動‘悲憫’...的...能量...”
等價能量?蘇沉舟瞬間想到承天火種,但它已沉寂。自身混沌丹種的能量狂暴且具吞噬性,恐適得其反。青囊殘片解析度不足...他猛地想起一物!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絲神識,溝通體內那枚一直沉寂的【蓋亞的悲願之鑰】——那枚由母親遺留金屬片融合而成的奇異造物。此物蘊含著一種極其古老、近乎本源的微弱波動,或許...
他嘗試著引導出一絲“悲願之鑰”的氣息。
嗡!
祭壇上那團“慈母的悲憫”銀液猛地一顫,仿佛遇到了某種親近又畏懼的存在,旋轉速度陡然加快!甚至連蘇沉舟左手背的淚印也發出輕微的嗡鳴!
鏽袍人猛地踏前一步,獨眼中紅光大盛:“...這是...‘源初的...契約’?!你...竟然...持有...此物?!...夠了...這一絲...氣息...足以...作為...引子...驅動...‘悲憫’...片刻!”
他不再多言,鏽蝕的手指向金不換:“...將他...放在...祭壇前...快!”
蘇沉舟立刻將金不換平放在冰冷的地麵上,正對那團高懸的銀液。
鏽袍人開始用一種古老晦澀的語言吟唱,他鏽蝕的身軀與整個教堂產生共鳴,無數鏽塵從牆壁、穹頂簌簌落下。祭壇上的銀液分出一縷,如同溫柔的溪流,緩緩落下,將金不換全身籠罩。
“呃啊啊啊——!”即使處於昏迷,金不換依舊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嚎!他體表的銀紋瘋狂閃爍,與那“悲憫”銀流劇烈反應,絲絲縷縷活躍的、帶著機械教會標記的銀髓能量被強行抽出、吞噬、淨化!這個過程仿佛在活生生剝離他的骨骼經絡!
銀鑰死死盯著這一幕,嘴唇微動,無聲地記錄著一切數據:“...強製逆向同化...不可思議...”
鐵砧扭過頭,不忍再看。山狗嚇得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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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沉舟緊握雙拳,混沌左眼清晰地看到金不換的生命氣息在淨化過程中飛速流逝!那“悲憫”銀流在淨化異種銀髓的同時,也在帶走他的生命力!
“薪炭!”鏽袍人低吼提醒,他的身軀微微顫抖,似乎維持這個過程也極其費力。
蘇沉舟立刻持續引導出那絲【蓋亞的悲願之鑰】的氣息,注入銀流之中。銀流得到這絲氣息加持,仿佛被賦予了某種靈性,淨化效率陡然提升,對金不換本身生命力的掠奪稍稍減緩。
與此同時,蘇沉舟自己也不好受。引導“悲願之鑰”的氣息極其耗費心神,更觸動了體內力量的平衡。他右臂的混沌銀灰色劇烈波動,皮膚龜裂處透出的不再是灰芒,而是隱隱夾雜著一絲暗紅與銀絲,仿佛三種力量在他體內開始了新的衝突與融合。左眼的混沌色旋轉加速,右眼的灰蒙星雲則更加黯淡。汙蝕度的警告在腦海尖鳴。
他甚至產生幻覺,感到這鏽蝕教堂的穹頂之上,那無儘的黑暗虛空深處,仿佛有一雙冰冷、漠然、由無數齒輪和光纜構成的巨眼緩緩掃過此地,對這裡發生的“竊取”與“淨化”投下微不足道的一瞥。那是來自“青帝盟”或者說“搖籃係統”的無形威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銀流緩緩撤回祭壇,重新化作一團緩慢旋轉的液滴,隻是體積似乎微微縮小了一絲,光芒也更加黯淡。
地上的金不換停止了抽搐,體表的銀紋徹底消失,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卻平穩了許多。他體內活躍的、屬於機械教會的銀髓印記已被暫時清除,“接口”的共鳴也停止了。
蘇沉舟踉蹌一步,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力量和汙蝕帶來的眩暈感。
鏽袍人似乎也消耗巨大,佝僂著身子,喘息聲如同破風箱:“...隻能...做到...這裡了...‘鑰匙’的...本質...並未...改變...隻是...暫時...沉睡...”
就在這時,眾人才注意到,在祭壇後方最陰暗的角落裡,牆壁上似乎有一幅巨大的、用暗淡顏料和金屬鑲嵌而成的壁畫,描繪著一棵無比龐大、根係刺穿無數星球的巨樹,但其樹冠並非枝葉,而是無數扭曲的機械觸手和齒輪,正在汲取著星球的血液。壁畫的一角已經剝落,露出後麵更深層的、似乎是原始岩畫的痕跡,描繪著先民跪拜一團火焰的景象。
鏽袍人順著蘇沉舟的目光看去,發出意味不明的低語:“...看到的...未必是...真相...記錄的...或許是...謊言...就像...‘慈母的悲憫’...究竟是...慈悲...還是...另一種...絕望的...沉澱...?”
他轉向蘇沉舟,獨眼盯著他左手背的淚印:“...你承載著‘祂’的淚...也背負著‘源初的契約’...你的路...比那把‘鑰匙’...更加...艱險...”
“...休息...片刻吧...‘清潔工’們...暫時...不敢...靠近...這裡...”說完,他緩緩退回到陰影之中,仿佛與那些鏽蝕的牆壁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教堂內暫時恢複了死寂,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祭壇上銀液緩慢旋轉的微光。
蘇沉舟看著地上暫時脫離危險的金不換,又感受著自己體內更加混亂的力量和高達95.3的汙蝕,握緊了拳頭。安全隻是暫時,真相依舊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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