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量……憑證……”
宏大的意念如同實質的海嘯,一遍遍衝刷著蘇沉舟的識海,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碎。四周,那些眼窩中燃燒著暗紅鏽火的守衛緩緩逼近,它們乾癟軀體內蘊含的、與整個心腔共鳴的力量,足以輕易將重傷的三人碾成齏粉。
金不換和山狗麵露絕望,在這等層次的威壓麵前,他們連掙紮的念頭都難以生出。
憑證?什麼才是憑證?
蘇沉舟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左眼的汙蝕幻視與右眼承天火種最後的紫芒瘋狂交織,劇痛如潮水般陣陣襲來。無數碎片信息在他腦海中碰撞、重組。
“鏽痂之契……”
“守棺人……”
“銀之慈母的淚印……”
“承天火種的餘暉……”
“噬血藤吞噬的金屬、荒古血氣……”
“甚至……這54.7的汙蝕!”
一切可能與“鏽痂”、“心腔”產生關聯的事物都被他瞬間過了一遍。銀骸被視為“雜質”清除,因為他們代表的是“係統”的秩序。而被“保護”,意味著他們身上有與“係統”相悖,卻被“鏽痂”認可的特質!
是單一物件,還是某種狀態?或者是……組合?
賭了!
基於對自身狀態和過往經曆的智慧判斷,蘇沉舟做出了抉擇。他沒有去單獨取出任何一件物品,而是猛地一咬舌尖,憑借劇痛強行凝聚起最後一絲精神力和那混亂的燼滅丹力,同時做三件事:
第一,全力激發懷中那枚滾燙的“看守者符文結晶”,將其中蘊含的、與心跳共鳴的古老悲愴意念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第二,引導左眼中屬於“汙蝕”的力量以及左臂噬血藤吞噬荒古血氣、骨獸金屬後產生的那種土黃鏽蝕紋路微微亮起!
第三,將右眼中僅存的那一絲“承天火種”的紫芒,以及“銀之慈母淚印”的冰冷氣息,極其微弱地調和在一起,試圖形成一種極其複雜而矛盾的“信號”!
他無法精確控製這些力量,隻能粗暴地將它們同時呈現出來!像是在無儘黑暗的深淵中,同時點亮了數盞不同顏色、不同意味的燈盞!
是生是死,在此一舉!
“嗡——!!!”
整個鏽痂心腔劇烈一震!中央的琥珀色湖泊沸騰得更加劇烈,巨大的心跳聲仿佛停頓了一瞬!
那些逼近的鏽痂守衛同時僵住,眼眶中的鏽火瘋狂跳動,似乎陷入了某種巨大的困惑和識彆混亂。
蘇沉舟釋放出的信號太複雜了!看守者的悲愴、汙蝕的異化、噬血藤的掠奪與變異、承天火種的遺誌、甚至還有一絲屬於“銀之慈母”母樹共生體?)的冰冷氣息……這些本該互相衝突、甚至敵對的力量特質,竟然詭異地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那宏大的意念再次降臨,但不再是單一的催促,而是變成了無數細微意念的混合體,充滿了驚疑、審視,甚至是一絲……茫然?
“矛盾……”
“衝突……”
“守棺之約……叛徒之印……火種餘燼……母樹之淚……”
“……變量?”
冰冷的審視感如同無數觸手,細細掃描過蘇沉舟的全身,重點在他左眼的藤紋、右眼的紫芒、懷中的結晶和淚印上停留。
時間仿佛凝固。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蘇沉舟維持著這種極其消耗心力的狀態,身體搖搖欲墜,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金不換和山狗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
“轟隆!”
一聲比之前所有心跳都沉悶十倍的搏動從琥珀湖泊深處傳來!
籠罩在三人身上的恐怖壓力驟然一輕!
那些鏽痂守衛眼眶中的鏽火跳動漸漸平複,它們緩緩地、帶著某種僵硬的恭敬意味,向後退開,重新融入四周的腔壁,再次化為覆蓋著厚厚鏽痂的“薪膽”標本,眼中的暗紅光芒漸漸熄滅。
隻有最近處的幾具守衛沒有完全退回,而是如同雕塑般肅立在兩旁,仿佛變成了沉默的引路者。
“變量……”
“遵循……古老的……契約……”
“你有資格……知曉……部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