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並非光滑的金屬壁,而是一麵巨大的、布滿裂紋的晶體麵板。麵板大部分區域已經暗淡,隻有中心一小塊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光,上麵流動著一些無法識彆的古老文字和數據。
而就在這麵板下方,靠坐著一具……屍體。
一具並非懸浮、而是依靠在壁上的屍體。它身上覆蓋著厚厚的、已經失去活性的灰白塵埃,看不清具體形貌,隻能大致看出是人形。它似乎已經在這裡沉寂了無比漫長的歲月,與整個回響廊融為一體。
但吸引蘇沉舟注意的,是這具屍體微微攤開的手骨中,握著的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殘破的、邊緣很不規則的金屬片,上麵刻著幾個模糊的小字。那幾個字的字體,蘇沉舟認識——與他懷中【青囊殘片】上的部分銘文,同出一源!
而那幾個字的內容是:
“最初否決,在於心。”
蘇沉舟的腳步停下。
數據苔蘚的警告——“尋找最初的否決”——再次浮現。
最初的否決…在於心?
這不是一個地點,不是一個物品,而是一種…概念?狀態?
就在他思維因這發現而產生細微波動的瞬間——
哢…
那具依靠在晶體麵板下的屍體,覆蓋在頭麵部的厚厚塵埃,忽然簌簌滑落了一部分,露出了下方……那並非骷髏,而是一張保存相對完好、卻毫無血色的人臉!
那張臉,竟然與蘇沉舟有著五六分的相似!隻是更加年長,充滿了疲憊與絕望的痕跡,眉心處,還有一個清晰的、仿佛被烙鐵印上去的徽記——一株一半生機盎然、一半枯萎腐朽的古樹!
青囊組織的原始徽記!
山狗也看到了那張臉,驚得差點叫出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蘇沉舟理性冰冷的心湖,終於因為這張過於相似的臉和那枚徽記,蕩開了一圈明顯的漣漪。身世之謎的線索,以這樣一種突兀而驚悚的方式,出現在眼前。
屍體那空洞的眼眶,似乎正“望”著他們。
就在這時,那屍體握著的金屬銘牌,以及後方那麵殘破的晶體麵板,同時閃爍了一下!
嗡!
一道比之前所有回響都要清晰得多、也強烈得多的意念投影,猛地衝入蘇沉舟的腦海!
景象:無儘的、扭曲的、散發著汙蝕能量的黑暗浪潮席卷星空,所過之處,文明枯萎,法則崩壞。
一個模糊的身影與那屍體相似)站在一座巨大的、尚未完成的“棺槨”設施前,麵容絕望而決絕,他的手中,托舉著一團微弱卻堅韌的“火苗”。
他對著身後無數身影嘶吼:“…邏輯鏈…錯誤!過濾器…終將逆轉…唯有無心之決…方能…”
畫麵戛然而止,最後定格的,是他將手中那團“火苗”狠狠推向尚未完成的“棺槨”核心,同時,另一隻手,卻猛地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一道難以形容的、蘊含著極致“拒絕”與“悲傷”的波動,自他體內爆發開來…
那意念的最後回響是:“…以我之血…心…否決…這…既定的…宿命…”
轟!
蘇沉舟如遭重擊,猛地後退一步,左眼的魂火瘋狂閃爍,右眼的紫毒劇烈翻騰!
那意念中蘊含的決絕、悲傷、以及那種獨特的“否決”力量,與他手中的青銅鑰匙、與他左臂的“罪血”、與他丹田的初火殘燼,甚至與他高達83的汙蝕度,都產生了強烈的、複雜的共鳴和衝突!
“呃……”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靈魂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冰冷的麵容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蘇爺!”山狗驚慌地扶住他。
啪嗒。
那具屍體手中的金屬銘牌,似乎因為這次意念衝擊,徹底耗儘了最後的力量,化為一撮細膩的灰燼,從其指縫間滑落。
同時,廊道深處,那灰白的光斑開始劇烈閃爍起來,更多的“歸墟掠影”從黑暗中浮現而出,它們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顯然被剛才劇烈的意念波動驚動了!
而前方,回響廊的儘頭,隱約可見一扇巨大的、布滿齒輪和管道的沉重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符號,隻有一個巨大的、仿佛被強行撕裂開的破損缺口,缺口邊緣扭曲猙獰,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那像是…某種東西從內部暴力破門而出造成的痕跡!
後有逐漸蘇醒的掠影大軍,前有未知的破門缺口。
蘇沉舟強行壓下靈魂的刺痛和思維的混亂,冰冷的理性重新占據主導,但那雙異色瞳中,已深深烙印下那張相似的臉和那悲壯的抉擇。
他沒有時間深思。
“走那邊!”
他指向那扇破損的金屬門缺口,率先衝了過去。
身後,灰白色的掠影如同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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