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錘撕裂空氣的尖嘯已至腦後,皮膚被那淩厲風壓刺得生疼。蘇沉舟瞳孔驟縮,身體卻因重創與枯竭難以閃避。
生死一瞬,他並非試圖回頭,而是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將手中那枚溫熱、閃爍著微弱藍光的【艾蘭的碎片】,狠狠按向閘門上那扭曲、仿佛由血管和金屬絲纏繞而成的鎖孔!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機括咬合聲響起。
時間仿佛凝滯。
預想中骨錘砸碎頭顱的劇痛並未傳來。那呼嘯而至的攻擊,在距離他後腦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頓住!並非守護者留情,而是閘門之上,那些原本黯淡沉寂的青囊符文,自鎖孔處開始,瞬間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如同被激怒的毒蛇,驟然蔓延開來,形成一個將整個閘門乃至前方小片區域籠罩在內的力場!
“吼!!!”
青囊血巢守護者發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暴怒的咆哮,它那龐大的骨錘手臂被猩紅力場灼燒,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冒起陣陣青煙,龐大的身軀被一股無形巨力猛地推拒開來,踉蹌著向後倒退數步,地麵被踩出深深的裂痕。它那雙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發光的閘門,充滿了某種源自本能的忌憚與更深沉的憤怒。
蘇沉舟劫後餘生,心臟瘋狂擂動,幾乎要撞出胸腔。他癱軟在地,劇烈喘息,左眼顴骨處的藤紋因應激而微微發燙,右眼的紫毒光芒黯淡閃爍。銀骸光矛造成的傷口在淨化之力下持續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靈魂的虛弱感潮水般湧上,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沒。
閘門的震動愈發劇烈,那猩紅符文組成的力場微微波動,發出低沉的嗡鳴。緊接著,嚴絲合縫的巨大閘門,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沒有光芒透出,隻有一股更加濃鬱、混雜著陳腐血液、消毒藥水、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無數生命精華被強行糅合萃取後的奇異腥甜氣味,撲麵而來。這股氣味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鑽入鼻腔,令人作嘔,卻又詭異地刺激著蘇沉舟近乎乾涸的丹田偽丹,產生一絲微弱的吸攝渴望。
透過逐漸擴大的門縫,可見其後並非什麼坦途,而是一條更加幽深、牆壁上覆蓋著蠕動肉膜狀組織的通道。肉膜上隱約可見暗沉的血管脈絡,一些地方還突兀地鑲嵌著青囊技術的金屬節點,閃爍著不祥的光。通道深處,傳來細微的、仿佛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節奏緩慢而沉重,敲打在死寂的空氣裡,也敲打在蘇沉舟的心弦上。
這裡絕非善地!但身後的守護者已被暫時阻隔在外,雖瘋狂攻擊著猩紅力場,引得光芒陣陣漣漪,卻似乎無法立刻突破。進退無路,唯有向前!
蘇沉舟掙紮著想爬起,卻再次跌倒在地。傷勢太重了。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時,那熟悉的、源自世界本源的【低語】再次於他腦海深處響起,這一次,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急迫:
“棺槨將破…過濾器已達負荷極限…覆蓋即是清洗…讓‘源點’回歸…否則…‘祂’將徹底醒來…”
伴隨著這模糊不清的低語,他懷中那張得自庇護所、一直難以解析的【古老皮卷】突然自發變得滾燙!他勉強取出,隻見皮卷上那些無法辨認的文字和圖案正在瘋狂閃爍、重組,最終短暫地凝聚成幾幅連貫的畫麵:
一顆巨大無比、被無數管道和符文鎖鏈纏繞、表麵布滿裂縫、核心處閃爍著幽藍與暗紅交織光芒的——心臟?!
心臟的裂縫處,不斷滲出汙濁的、黑白交織的粘稠液體。
最終畫麵定格在一座複雜的、由生物組織與精密機械共同構成的熔爐狀結構的藍圖上,其核心位置,正是那顆被束縛的心臟!
“心之爐…”一個名詞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蘇沉舟近乎停滯的思維中。
就在這時,那攻擊閘門力場的守護者似乎感受到了皮卷散發出的特殊波動,變得更加狂躁,攻擊頻率陡然提升!猩紅力場開始明滅不定!
不能再等了!
蘇沉舟不知道“心之爐”是什麼,也不知道“源點”何在,更不明白“覆蓋”的具體含義,但那低語中的急迫與皮卷的異動明確指示:必須進入這扇門!
他咬破舌尖,憑借劇痛榨取最後一絲潛力,用破損的噬血藤纏住不遠處一塊突起的金屬殘骸,猛地一拉,借力撲向了那僅容一人通過的閘門縫隙!
在他身形沒入那片蠕動的肉膜通道的刹那,閘門猛地一震,似乎因他這個“異物”的闖入而觸發了某種機製,開始迅速閉合!外間守護者的咆哮被瞬間隔絕大半。
身後是暫時安全或許更危險)的未知,身前是彌漫著腥甜氣息、搏動著心臟聲音的幽暗通道。
蘇沉舟癱倒在冰冷與濕滑並存的地麵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通道深處,一雙突然亮起的、冰冷的、毫無生命情感的幽藍色“眼眸”,正無聲地注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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