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鑷子,此刻重若千鈞。
薑芸深吸一口氣,接過鑷子,夾起一根全新的金線。金線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而純粹的光。她看著它,就像看著一個即將接受洗禮的初生嬰兒。
她的手,穩穩地,將金線浸入了溶液中。
一秒,兩秒,三秒……
實驗室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薑芸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燒杯裡的金線。她仿佛能看見,桑葉的精魂,正順著那些肉眼不可見的孔隙,一點點滲入金線的內部;而那些化學分子,則像忠誠的衛士,將這份生機牢牢鎖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淺綠色的溶液沒有發生任何渾濁或變色。
“可以了。”李建國的聲音有些發顫。
薑芸用鑷子夾起金線。它不再是那種冰冷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金屬光澤,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生命質感的暖金色。那光芒,仿佛是從金線內部自己生長出來的,像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溫柔,卻充滿了力量。
李建國迫不及待地將它放到顯微鏡下。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目鏡,身體僵直,一動不動。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薑芸。他的眼眶,竟然紅了。
“薑老師……”他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來看……”
薑芸走上前,湊到目鏡前。
顯微鏡下的世界,豁然開朗。
金線的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腐蝕點。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在金線的表層,她竟然看到了一層極其微小的、晶體狀的薄膜。那薄膜在光線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像極了……像極了用靈泉水浸潤後,金線表麵那層靈氣所化的“光暈”。
“這是……桑葉中的有機物和固色劑,在特定比例下形成的共晶結構。”李建國在她耳邊,用夢囈般的聲音解釋著,“它不僅保護了金線,還……還賦予了它新的生命。這……這是奇跡……”
薑芸慢慢地直起身,離開了顯微鏡。
她沒有歡呼,也沒有流淚。
她隻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從李建國手中接過那根金線,將它放在自己的指尖。金線是溫的,帶著一絲桑葉的清香。她從針插上拔出一根繡針,穿好線,在一塊廢棄的綢布上,憑著肌肉記憶,繡下了一針最簡單的“平針”。
針腳落下,絲線滑入綢布,沒有絲毫的滯澀。那光澤,隨著針腳的起伏,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夜色依舊濃重,但遙遠的天際線,已經透出了一絲魚肚白。黎明,就要來了。
她將那塊繡著一針金線的綢布,高高舉起,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窗外,李建國看到了。他先是愣住,隨即,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他用力地揮著手,無聲地喊著什麼。
薑芸也笑了。淚水,在這一刻,終於決堤。那不是喜悅的淚,也不是委屈的淚,而是一種跨越了千山萬水、曆經了無數黑暗之後,終於看到曙光的,釋然的淚。
她沒有擦,任由淚水滑過臉頰。
月光與晨曦,在這一刻交相輝映。那根金線,在玻璃窗上,在薑芸的手中,像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也像一粒點燃希望的火種。
化學的冰冷,與匠心的溫度,在這一刻,終於完美地融合。
蘇繡的未來,在這間小小的實驗室裡,在這根小小的金線上,迎來了屬於它的,破曉時分。
而就在他們沉浸在這份成功的喜悅中時,實驗室門外,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那人手中,似乎拿著一個類似信號燈的東西,對著合作社的方向,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夜風吹過,掩蓋了一切痕跡,隻留下那即將燃儘的夜色,和一場正在悄然醞釀的,新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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