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標……”
張強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吐出兩個字。
薑芸一怔。商標？這是什麼意思？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張強的目光又從繡品移到了她的臉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了她捏著繡針的手指上。
那是一枚金針，針尾小巧，針身細長，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這是她空間裡那套金針中的一枚。
張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熟悉又不可思議的東西。
“金針……”他忽然說，聲音雖輕，卻像一根針，清晰地刺入薑芸的耳膜，“和你的一樣……”
薑芸渾身一震，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和誰的一樣？”她下意識地追問，聲音有些發緊。
張強的眼神又開始渙散，似乎說出那句話已經耗儘了他全部的力氣。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再發出聲音，隻是眼角滑下了一滴淚。
薑芸握著繡針的手，微微顫抖。
“和你的一樣……”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裡炸開。昏迷中的張強，怎麼會知道她的金針和誰的一樣？他之前念叨的“民國女人”，難道……？
她猛然想起，張強偷喝靈泉後，也曾說過看到了一個穿民國衣服的女人在繡東西。
難道，那個民國繡娘，並非隻是空間的幻影？她與自己的傳承之間，還存在著某種她尚未知曉的、更深層的聯係？
這個念頭讓她心神不寧，但看著張強再次陷入沉睡的臉，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張強的病情。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屋，薑芸第一時間進入了空間。
靈泉池邊，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色紋路，果然消退了一些，不再是那種猙獰的、仿佛血管暴起的樣子，而是變得淡了許多，像水墨畫上暈開的淡淡痕跡。
池水似乎也比之前清澈了一點點。
她走到石桌前，那本民國繡娘日記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她伸手翻開，隻見最新的一頁上，浮現出幾個娟秀而有力的字：
匠心可化戾氣。
薑芸看著這八個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她的方法，是對的。拯救張強，不僅沒有加劇靈泉的反噬，反而因為“匠心”的彙聚，淨化了泉水被玷汙的部分。
她走到池邊，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水。泉水依舊冰冷，但那股刺骨的寒意似乎減弱了。她看著水中自己倒影裡的白發，發根的紅色，似乎也淡了些許。
原來，靈泉的源頭，真的是“匠心”。
隻要匠心不滅，傳承不輟，靈泉就永不枯竭。
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確定。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了空間角落裡那個從未見過的小盒子上。自從上次發現它後，它就一直靜靜地待在那裡，仿佛在等待一個時機。
薑芸走過去，將盒子拿在手裡。盒子是沉香的，上麵刻著“民國繡娘工坊”的印章。她試著打開，盒子卻紋絲不動。
她摩挲著盒身上的紋路，腦海中回響著張強那句“和你的一樣”。
或許，打開這個盒子的鑰匙，就藏在那個“民國繡娘”的秘密裡。而張強，那個曾帶給她無儘麻煩的男人，卻在無意中，為她推開了一扇通往真相的門。
薑芸握著盒子，站在靈泉池邊，心中百感交集。她救了張強，也救了自己，更守護了蘇繡的根。但她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
張強口中的“商標”，山崎株式會社的陰謀，還有那本完整的民國繡娘日記……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金針，它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這枚針，曾修複過無數殘破的繡品，如今，它正在修複一個迷失的靈魂，也即將，去縫補一段被塵封的曆史，去守護一個民族的榮耀。
窗外的夜色深沉，而屬於蘇繡的戰場，才剛剛拉開新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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