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儘,合作社倉庫的廢墟上就飄著淡淡的焦糊味。薑芸裹著件洗得發白的厚外套,指尖捏著那枚蘇繡傳承印,印麵蹭過掌心的薄繭,帶著檀木盒子殘留的溫潤。張強蹲在不遠處的斷牆下,正用根鐵絲扒拉著瓦礫,肩膀上的繃帶滲著點暗紅,是昨天救火時被木梁砸到的傷。
薑姐,你看這個!張強突然直起身,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他手裡捧著個熏得發黑的木匣子,邊角雕刻的纏枝蓮紋雖被煙火燎得模糊,卻和薑芸懷裡的檀木盒子紋路隱隱相合。
薑芸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時,呼吸都跟著輕了幾分。她小心翼翼地接過木匣,指尖拂過盒麵,能摸到被歲月磨平的棱角。匣子沒有鎖,輕輕一掰就開了,裡麵鋪著層褪色的藍印花布,放著三枚金針、半卷絲線,還有一本線裝的薄冊子,封麵上寫著繡技要錄四個字,筆跡和那本民國繡娘日記如出一轍。
這是...王桂香端著碗熱粥走過來,看到木匣裡的東西,腳步猛地頓住,粥碗晃了晃,熱氣撲在她布滿皺紋的臉上。她放下粥碗,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半卷絲線,這是我婆婆的婆婆傳下來的東西,當年她說要給強強當聘禮,我嫌舊就塞在老房子梁上,怎麼會跑到倉庫地基裡?
薑芸抬頭看向王桂香,晨光透過廢墟的破洞落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眼角的細紋裡還沾著些許炭灰。張師傅說,這倉庫原本是民國年間的繡娘工坊舊址。她輕聲說,翻開那本繡技要錄,第一頁就畫著個簡易的地圖,標注著靈泉分支·西澗的字樣,旁邊還有行小字:祖祠為根,分支為脈,失根則脈斷。
張強湊過來,指著地圖上的標記:這西澗就在咱們村後山,我小時候在那兒摸過魚!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昏迷時看到的那個民國女人,就站在溪邊繡東西,手裡拿的金針,和這匣子裡的一模一樣。
薑芸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靈泉空間裡出現的紅色紋路,想起日記本上匠心可化戾氣的字跡,那些零散的線索突然像繡線般串了起來。她剛要開口,就見林曉踩著高跟鞋匆匆跑來,公文包上還沾著露水。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林曉抹了把額角的汗,先從包裡掏出份文件遞給薑芸,縱火的那兩個日本人招了,是山崎在日本的堂兄指使的,他們還交代,山崎早就把合作社的幾款核心繡樣拿去日本,提交了傳統工藝改良的專利申請。
張強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這是要偷咱們的根!王桂香也急了,伸手抓住林曉的胳膊:那可怎麼辦?咱們的繡品要是成了他們的專利,以後還怎麼賣?
林曉拍了拍王桂香的手,又遞過一份公函:好消息是,省非遺保護中心已經介入了,他們調取了合作社成立以來的所有繡品記錄,還有張師傅保存的老繡樣,證明咱們的技法早有傳承。另外,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瑪利亞女士也發來了函件,說要幫咱們在國際非遺組織備案,駁回山崎的專利申請。
薑芸翻看著那份公函,指尖在非遺溯源幾個字上停住。她突然想起懷裡的傳承印,連忙掏出來,印麵朝下按在一張白紙上,再抬起來時,紙上浮現出一串細密的紋路,像極了蘇繡的劈絲技法。
張師傅說過,老輩繡娘都有自己的,用來區分自家繡品。薑芸眼睛亮了起來,這枚印章的紋路,說不定就是咱們蘇家繡娘的溯源標記!她又翻開民國繡娘日記,翻到最後幾頁,果然在頁腳發現了和印章紋路一致的小印,旁邊寫著:每代傳一人,印隨技走,技隨印存。
王桂香看著那枚印章,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往自己的老房子跑:我去拿個東西!沒一會兒,她捧著個布包回來,裡麵是塊褪色的紅綢,上麵繡著朵荷花,花瓣根部也有個模糊的小印,和傳承印的紋路隱隱相合。這是你娘當年嫁給你爹時,給我繡的手帕。王桂香聲音有些發顫,我以前總嫌它土氣,藏在箱底,現在才知道...
薑芸接過紅綢,指尖撫過那朵荷花,能感受到絲線裡殘留的溫度。她想起第一卷裡王桂香要賣母親嫁衣的場景,再看眼前老人鬢角的白發和眼底的愧疚,心裡的那點芥蒂漸漸散了。娘要是知道,肯定會高興的。她輕聲說。
中午的時候,張師傅拄著拐杖來了。他看到那本繡技要錄和傳承印,激動得手都抖了,翻到要錄的最後一頁,指著上麵的落款:這是沈玉珍先生的筆跡!她是民國年間最有名的蘇繡藝人,聽說抗戰時為了保護繡娘工坊,一把火燒了自己的繡莊,後來就失蹤了。他又看向那枚印章,傳說沈先生有枚傳家印,能辨真偽,溯根源,原來真的在咱們這兒!
薑芸突然想起靈泉空間裡的那個小盒子,還有日記裡靈泉源頭在蘇州繡娘祖祠的記載。她把空間裡的異樣告訴了張師傅,張師傅摸著胡須沉思了許久:老輩說靈泉是繡娘的匠心凝聚而成,沈先生當年燒了繡莊,說不定是把靈泉的主脈藏了起來。這西澗的分支,或許能找到主脈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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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薑芸帶著張強和林曉去了後山的西澗。溪水清澈見底,溪邊的石頭上還留著些人工鑿刻的痕跡。張強蹲在溪邊,突然指著一塊凹進去的石頭:薑姐你看,這石頭的形狀,和繡技要錄裡的地圖標記一樣!他伸手摸了摸石頭凹處,突然摸到個凸起的小疙瘩,按下去之後,石頭側麵竟然滑開一道縫隙,裡麵藏著個油紙包。
油紙包層層打開,裡麵是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一群穿著藍布衫的繡娘站在一座祠堂前,為首的女子穿著旗袍,手裡捧著的盒子,正是薑芸懷裡的檀木盒。照片背麵寫著:民國二十六年,護印人沈玉珍與繡娘同仁立此證。
沈先生果然是護印人。張師傅接到薑芸發來的照片,在電話裡感慨道,蘇州的繡娘祖祠抗戰時被炸毀了,沒想到她把線索留在這裡。日記裡說的三要素,匠心是你和繡娘們的手藝,傳承是這印章和要錄,還差一個...
薑芸看著溪水裡自己的倒影,白發根部的紅色淡了些,靈泉空間裡的紅色紋路似乎也隨之淺了。她想起倉庫失火時,繡娘們自發趕來救火,貧困村的鄉親送來桑蠶絲,扶貧辦的人忙前忙後,心裡突然有了答案。
回到合作社時,夕陽正落在廢墟上,把斷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年輕的繡娘正在整理搶救出來的繡線,老匠人在指導她們修補受損的繡繃,王桂香端著剛熬好的薑湯,挨個遞給大家。張強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拿著根木棍,認真地巡邏著,肩膀上的繃帶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薑芸走進自己的房間,把檀木盒、繡技要錄和母親的紅綢放在桌上。她打開靈泉空間,發現池邊的紅色紋路又淡了些,那個刻著民國繡娘工坊的盒子打開了條縫,裡麵透出微弱的藍光。她伸手觸碰盒子,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一群繡娘圍著一座祠堂,為首的女子將一枚印章按在祠堂的匾額上,匾額上蘇繡祖祠四個大字瞬間亮起金光。
這時,林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薑芸,瑪利亞女士發來郵件,說國際非遺展邀請咱們參展,還讓咱們準備一個關於非遺傳承與守護的演講。另外,警方說山崎的堂兄試圖偷渡回國,已經被截獲了。
薑芸關掉空間,拿起那枚傳承印,印麵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她走到門口,看著合作社裡忙碌而溫暖的身影,心裡突然無比堅定。她知道,山崎的陰謀雖然被挫敗了,但國際上的專利戰還沒開始,靈泉的主脈還沒找到,沈玉珍先生的下落也還是個謎,但她不再害怕了。
張強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紙:薑姐,這是我畫的西澗周邊地圖,標著我小時候發現的幾個山洞,說不定能找到靈泉主脈的線索。我想好了,以後我就負責合作社的安保,再跟著張師傅學繡技,再也不做那些糊塗事了。
薑芸接過地圖,看著上麵歪歪扭扭的標記,忍不住笑了。她抬頭看向夕陽,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暖紅色,像一幅鋪開的蘇繡畫卷。遠處的西澗傳來潺潺的流水聲,像是繡娘手中的絲線,正悄悄編織著新的故事。
她握緊手中的傳承印,輕聲說:好,咱們一起找。等倉庫重建好了,咱們就去蘇州,找蘇繡祖祠的遺址。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隻要咱們團結在一起,守住匠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窗外,夕陽漸漸落下,合作社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溫暖的光海。桌上的民國繡娘日記輕輕翻開,最後一頁的全球繡娘聯合圖在燈光下漸漸清晰,圖上的紋路和傳承印的紋路完全重合,在紙頁上緩緩流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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