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的重建工地剛立起新的木梁,就飄起了細密的春雨。薑芸站在臨時搭建的棚屋下,看著工匠們用塑料布裹住剛運來的桑木,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傳承印的邊緣。雨絲斜斜打在棚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混著遠處繡娘們討論針法的低語,倒比往日多了幾分生機。
薑姐,張師傅讓我給你送這個。張強的聲音從雨幕裡傳來,他披著件軍綠色的舊雨衣,懷裡抱著個裹得嚴實的布包,肩膀上的繃帶已經換成了紗布,走路時卻依舊挺直了腰板。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掀開外層的塑料布,露出裡麵一本線裝的《蘇繡祖祠誌》,封皮上的水漬已經泛黃,邊角卻被細心地用漿糊修補過。
薑芸指尖撫過封麵的裂痕,剛要開口,就見張師傅拄著拐杖走進來,雨珠順著拐杖頭滴在地麵,暈開小小的水圈。這是我師父臨終前交給我的,老人坐在長條凳上,喘了口氣說,裡麵記著祖祠的方位,還有沈玉珍先生當年留下的暗號。我琢磨著,咱們這兩天就動身去蘇州,趁著重建的空隙,把祖祠的線索找著。
棚屋外的雨突然大了些,王桂香端著兩碗薑茶走進來,瓷碗在她粗糙的手裡穩穩當當。我也去。她把薑茶放在兩人麵前,聲音比往日沉了些,你娘當年跟著沈先生學過繡技,我跟著去,說不定能認出些老物件。她從口袋裡掏出個用紅繩係著的銅片,上麵刻著半朵荷花,這是你娘當年給我的,說和沈先生的銅片能拚成一朵完整的。
薑芸看著那半朵荷花銅片,突然想起母親紅綢上的荷花繡樣,花瓣根部的紋路和銅片上的刻痕完全吻合。她抬頭看向王桂香,老人正低著頭擦碗沿,鬢角的白發被雨氣打濕,貼在臉頰上。這一刻,那些關於嫁衣的爭執、昔日的隔閡,都在氤氳的薑茶香裡淡成了過往。
三天後,薑芸、張強、王桂香和張師傅坐上了去蘇州的高鐵。張強靠窗坐著,懷裡抱著個黑色的雙肩包,裡麵裝著繡技要錄和傳承印,每隔一會兒就會摸一下包帶。王桂香則在一旁給薑芸講著薑母年輕時的事,說她第一次繡出完整的《出水芙蓉》時,興奮得半夜叫醒家人來看,繡品上的露珠像真的能滾下來。
沈先生當年很看重你娘,說她有。王桂香從布包裡掏出張泛黃的合影,照片上的年輕女子穿著藍布衫,手裡捧著繡繃,身邊站著位穿旗袍的女子,正是照片上的沈玉珍。薑芸指尖撫過母親年輕的臉龐,突然發現她胸前彆著的銅片,和王桂香的正好拚成一朵完整的荷花。
高鐵抵達蘇州時,天剛擦黑。古城區的青石板路還帶著雨後的濕意,兩旁的燈籠映著白牆黛瓦,空氣中飄著評彈的軟糯唱腔。張師傅帶著眾人拐進一條窄巷,巷口的老槐樹已經枝繁葉茂,樹乾上掛著塊褪色的木牌,寫著繡娘巷三個字。
祖祠就在巷尾,可惜抗戰時炸成了平地,後來改成了民居。張師傅指著巷尾的方向,語氣裡帶著惋惜。可等眾人走到巷尾,卻發現那裡圍著一圈施工擋板,上麵寫著古建修複工程的字樣,幾個工人正拿著圖紙討論著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張強上前一步,警惕地看著工人。一個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轉過身,看到張師傅手裡的《蘇繡祖祠誌》,眼睛亮了起來:你們是來尋祖祠的?我是負責這個修複工程的,叫李工。上個月挖地基時,挖出了塊刻著蘇繡祖祠的殘碑。
李工帶著眾人走進臨時庫房,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躺在地上,碑身上的字跡被炮火熏得模糊,卻能辨認出蘇繡祖祠四個大字,旁邊的小字裡,沈玉珍三個字清晰可見。薑芸蹲下身,將傳承印按在碑上的凹陷處,印章剛一接觸石碑,就發出淡淡的金光,碑身上的字跡突然變得清晰起來,露出一行小字:荷開並蒂,泉湧根生。
這是沈先生的暗號!張師傅激動地說,當年她說祖祠的靈泉主脈,要靠才能開啟。王桂香連忙掏出那半塊銅片,薑芸也從懷裡取出母親的那半塊,兩塊銅片拚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荷花,放在碑上的荷花刻痕處,嚴絲合縫。
就在這時,薑芸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陣水流聲,靈泉空間裡的池水劇烈湧動起來,池邊的紅色紋路徹底消失,那個民國繡娘的盒子完全打開了,裡麵放著一本完整的《沈玉珍繡譜》。她閉上眼睛,看到沈玉珍站在祖祠的匾額下,將傳承印按在碑上,身後跟著一群繡娘,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半塊銅片。
這些銅片,是當年護印人的信物。張師傅的聲音將薑芸拉回現實,他指著碑上的刻痕,沈先生把護印人分成了幾派,散落各地,隻有集齊銅片,才能開啟靈泉主脈。你娘和王桂香的銅片,就是其中的兩塊。
眾人正圍著石碑討論,庫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個相機,看到薑芸手裡的傳承印,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張強立刻擋在薑芸身前,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手機: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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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張名片:我是《非遺傳承》雜誌的記者,叫陳默。聽說這裡挖出了蘇繡祖祠的殘碑,特地來采訪。他的目光在傳承印上停留了幾秒,我還聽說,山崎株式會社的人也在找這塊碑,他們想拿到靈泉的線索,好申請國際專利。
薑芸心裡一緊,想起林曉說的國際專利戰。她不動聲色地將傳承印收好,笑著說:陳記者,我們隻是來尋根的普通人,不懂什麼靈泉線索。王桂香也上前一步,將銅片揣進懷裡:是啊,我們就是來看看老祖宗的東西。
陳默似乎沒有追問的意思,隻是圍著石碑拍了幾張照片,又問了些關於蘇繡技法的問題,才轉身離開。張強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薑姐,我覺得他不像記者,剛才他看傳承印的眼神不對。
張師傅也點了點頭:小心為上,當年沈先生就是被漢奸出賣,才不得不燒毀繡莊。咱們今晚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和李工商量,看看能不能看看地基下的情況。
晚上住在巷口的民宿裡,薑芸躺在床上,打開靈泉空間,看著那本《沈玉珍繡譜》。繡譜的第一頁寫著:護印非一人之事,需聚天下繡娘之心。後麵畫著一張分布圖,標注著全國各地的護印人據點,其中一個據點的標記,和林曉提到的國際非遺展的舉辦地重合。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林曉發來的消息:瑪利亞說,國際非遺展的日本代表團裡,有個叫山崎裕太的人,是山崎雄一的弟弟,他提交的參展作品,和咱們合作社的《百鳥朝鳳》很像。另外,警方查到陳默和山崎株式會社有資金往來。
薑芸的心跳瞬間加快,她抬頭看向窗外,繡娘巷的燈籠已經熄滅,隻有遠處的評彈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她想起陳默白天的樣子,想起他相機裡的照片,突然明白他是來打探祖祠線索的,目的是幫山崎裕太在非遺展上搶占先機。
第二天一早,眾人來到施工工地,李工已經在地基旁等著了。昨天挖地基時,又挖出了些東西。他指著一個木盒,裡麵放著幾枚鏽跡斑斑的銀針,還有一塊繡著荷花的絲帕,絲帕上的荷花繡樣,和薑母紅綢上的一模一樣。
王桂香拿起絲帕,手指撫過繡線,突然哭了:這是你娘當年繡的,她繡完這帕子,就跟著沈先生去了上海。她抹了把眼淚,當年我攔著她,說女人家在家好好過日子就行,現在才知道,她是去守護蘇繡了。
薑芸接過絲帕,能感受到絲線裡殘留的溫度。她蹲下身,看著地基深處,那裡的泥土泛著淡淡的濕潤,靈泉空間裡的池水也跟著輕輕波動。她突然明白,靈泉的主脈就在祖祠的地基下,隻要集齊護印人的銅片,就能激活主脈,到時候,山崎的專利陰謀自然不攻自破。
就在這時,張強突然跑了過來,手裡拿著手機:薑姐,李工說地基下發現了個密室!眾人跟著李工走到地基中央,那裡有個方形的洞口,裡麵透出微弱的光線。薑芸拿起傳承印,率先走了下去,樓梯是用青石板鋪成的,牆壁上刻著一幅幅繡娘勞作的浮雕。
密室的中央,放著一個石製的繡繃,繡繃上繃著塊殘破的絲絹,上麵繡著一幅《百鳥朝鳳》,繡線的技法和薑芸的盲繡技法如出一轍。絲絹的旁邊,放著一個銅製的盒子,上麵刻著護印人信物五個字。
薑芸打開銅盒,裡麵放著三枚銅片,和她手裡的拚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荷花。當最後一枚銅片歸位時,石製繡繃突然發出金光,絲絹上的《百鳥朝鳳》仿佛活了過來,鳥兒的羽毛在金光中漸漸清晰。靈泉空間裡的池水劇烈湧動起來,一道水柱衝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個荷花形狀的光暈。
這是靈泉主脈被激活了!張師傅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有了主脈的力量,咱們的蘇繡技法就能更好地傳承下去,山崎想偷咱們的技法,再也不可能了!
薑芸看著空中的荷花光暈,突然想起繡譜上的話:聚天下繡娘之心。她拿出手機,給林曉發了條消息:準備參加國際非遺展,咱們要在展會上,聚齊各地的護印人。她知道,山崎裕太的挑戰已經開始,但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軍奮戰。
離開工地時,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來,落在繡娘巷的青石板路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張強背著雙肩包,裡麵裝著新發現的銅片和繡帕,腳步比來時更堅定了。王桂香手裡拿著那朵拚好的荷花銅片,走在薑芸身邊,輕聲說:你娘要是看到現在的樣子,肯定會很欣慰。
薑芸抬頭看向巷口的燈籠,陽光照在燈籠上,映出溫暖的光暈。她握緊手中的傳承印,感受著靈泉主脈傳來的力量。她知道,非遺展上的博弈還在等著她們,山崎裕太的陰謀還沒揭穿,還有更多的護印人等著她們去尋找,但她不再害怕了。
遠處的評彈聲又響了起來,唱的是《牡丹亭》裡的詞句: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薑芸卻覺得,蘇繡的姹紫嫣紅,從來沒有付與斷井頹垣,它在一代又一代繡娘的手中,在傳承印的光芒裡,在護印人的同心協力中,正開得越來越豔。
上車離開蘇州時,薑芸回頭看向繡娘巷,老槐樹下,李工正拿著那本《蘇繡祖祠誌》,和幾個工人討論著什麼。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非遺展見,護印人已聚齊半數。短信的末尾,畫著半朵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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