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火場中心找到了這個,和你朋友說的一致。初步判斷,這就是起火點。”李警官的表情很嚴肅,“這起火災,是惡性刑事案件。山崎雄一雖然在日本被逮捕,但他在國內的同夥,或者說,受他指使的人,已經行動了。”
薑芸的心沉了下去。她看著那塊殘片,仿佛看到了山崎雄一那張陰鷙的臉。他即使身陷囹圄,也要伸出黑手,企圖將他們的一切努力付之一炬。
“李警官,我們的損失……”薑芸的聲音有些乾澀。
“倉庫主體結構損毀嚴重,大部分存放在外麵的繡品和原材料都燒了。不過,”李警官話鋒一轉,看了一眼被妥善保管的《百鳥朝鳳》和技術手冊,“多虧了你們三個,最核心的東西都保住了。這不隻是財產,這是文化,是你們的心血。”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已經通知了縣扶貧辦的王主任,他馬上就到。另外,你朋友的傷勢不輕,必須立刻去縣醫院做詳細檢查。”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薑芸!小滿!張強!”
是王桂香的聲音。緊接著,合作社的繡娘們,還有附近聞訊趕來的村民,都湧了過來。他們看到眼前的一片焦土,都驚得說不出話來。有的繡娘當場就哭了出來,那是她們工作了幾年的地方,是她們脫貧致富的希望。
王桂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張強,和他那不成樣子的肩膀,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你這孩子!這是怎麼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乾淨的手帕,想給張強擦臉,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不礙事,桂香嬸。”張強還想逞強,卻因為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還不礙事!都這樣了!”王桂香嗔怪道,然後轉向薑芸,看到她雖然狼狽但精神尚可,才稍稍鬆了口氣,“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這時,縣扶貧辦的王主任也趕到了。他看著廢墟,臉色鐵青,但當看到薑芸三人,特彆是得知他們搶救出了核心展品和資料後,他的眼神裡流露出了深深的讚許和心疼。
“好樣的!你們都是好樣的!”王主任握住薑芸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損失的東西,我們想辦法!縣裡會撥款支持重建!隻要你們的精神不倒,合作社就垮不了!”
周圍的村民和繡娘們也紛紛圍了上來。有人遞上熱水,有人拿來厚衣服,有人默默地開始收拾還能用的雜物。沒有過多的言語,但每一個行動,都傳遞著同一種信息:我們和你們在一起。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繡娘,走到薑芸麵前,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東西,塞到薑芸手裡。
“薑芸,這是我自家養的蠶吐的絲,不多,你拿著。”老繡娘的眼睛紅紅的,“倉庫沒了,我們再建。繡品燒了,我們再繡。隻要這手藝還在,我們就不怕!”
薑芸攤開手心,裡麵是一小撮潔白如雪的桑蠶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絲線,帶著老繡娘的體溫,帶著泥土的芬芳,帶著生生不息的希望。
那一刻,薑芸心中那股因大火而升起的憤怒和冰冷,被這股樸素的暖流漸漸融化。她抬起頭,看著眼前一張張關切而堅毅的臉龐,看著這片被大火洗禮過的土地,她忽然明白了。
蘇繡,從來不是她一個人的。
它屬於張強,那個願意用肩膀扛起責任的“浪子”;它屬於小滿,那個在無聲世界裡用針線說話的女孩;它屬於王桂香,屬於那位送來蠶絲的老奶奶,屬於合作社的每一個成員,屬於這片土地上所有熱愛它的人們。
大火可以燒毀倉庫,卻燒不掉這份凝聚在血脈裡的情感和傳承。
她緊緊攥住那撮蠶絲,也攥住了懷裡的木盒。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依舊彌漫著焦糊味,但她卻仿佛嗅到了新生的氣息。
她走到張強身邊,看著他因疼痛而緊皺的眉頭,輕聲但堅定地說:“張強,去醫院。好好養傷。合作社這裡,有我們。”
然後,她轉向所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家沒了,我們再建。隻要大家心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夜色漸深,火場的餘溫漸漸散去。薑芸站在廢墟前,手裡握著那個尚待解開的木盒,和那撮溫暖的蠶絲。遠方,天際線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灰燼之下,新的種子已經埋下。而她,將用雙手,用信念,用所有人的力量,讓它重新破土,長成比以往更加茂盛的參天大樹。
這場火,不是結束。
而是她守護蘇繡之路,真正淬火成鋼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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