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巨響,沒有光芒。隻有極其細微的“哢嗒”聲,像是某種古老的機關被喚醒。
然後,三幅鑰圖開始變化。
“匠心鑰”的圖譜上,那根針穿過的七層絲綢依次亮起,從深紅到淺粉,如同真實的絲綢在眼前層層展開。“傳承鑰”中,老中青三隻手仿佛動了起來,針線在虛擬的時空中穿梭。“團結鑰”的繡網則開始擴展,網眼間浮現出無數地名:蘇州、杭州、京都、首爾、河內、曼穀……
最後,三幅圖的光暈彙聚到中央空白處。那裡漸漸浮現出一幅完整的世界地圖——不是現代國界分明的地圖,而是用刺繡紋樣勾勒出的山水脈絡。絲線從蘇州祖祠的井口出發,向東渡海至日本列島,向南蜿蜒至東南亞,向西沿絲綢之路延伸,甚至有一縷極細的金線,橫跨大洋指向美洲。
地圖下方,出現兩行小字:
“繡脈如血脈,縱橫四海而根在姑蘇。”
“靈泉非一井之水,乃天下繡娘同心之念。”
薑芸突然明白了。靈泉從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泉水,而是傳承本身——是那些跨越時空的、對手藝的執著,是不同文化間敢於分享的勇氣,是無數雙手接力守護的信念。
井水開始波動。平靜的水麵泛起漣漪,那些倒映的圖譜碎成萬點金光,又重組成新的圖案:一個旋轉的太極,陰陽魚的眼部,一邊是蘇繡的牡丹,一邊是京繡的櫻花。
太極圖緩緩上升,浮出水麵,懸在井口下方。井口守著的李主任和工作人員發出驚呼。
薑芸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瑪利亞,背景音裡有機場廣播。
“薑芸,我剛到日內瓦。山崎會社的代表團也在,他們提交了正式的國際仲裁申請,要求將‘蘇繡’列為‘東亞共同文化遺產’,並成立國際管理委員會。”瑪利亞語速很快,“但有個轉機——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正式磋商中,幾位資深委員提出,如果某種非遺能證明其具有‘活態跨文化傳承’的實證,可以申請‘人類刺繡技藝對話’特彆保護項目。”
“特彆保護項目的條件是?”
“需要至少三個國家的傳承團體共同申請,並提交曆史交流證據和當代合作方案。”瑪利亞頓了頓,“井壁圖譜,那些中日技法並列的證據,現在成了我們最有力的武器。”
薑芸抬頭看向浮在空中的太極圖。金光透過井水,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瑪利亞,幫我聯係日本京繡傳承人。還有韓國、越南、泰國……所有井壁地圖上出現的地方。”
“你要做什麼?”
“開一場真正的繡娘大會。”薑芸一字一句地說,“不是法庭上的對抗,而是繡架前的對話。讓世界看看,一根針如何能穿過百年的時光,一根線如何能連接不同的文明。”
安全繩開始上升。當薑芸重新站在井邊時,太極圖緩緩消散,化作無數光點落回井中。井壁上的圖譜漸漸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薑芸的手機相冊裡,已經存下了所有照片。
李主任遞來一杯熱茶,手還在微微發抖:“剛才那是……”
“祖先留給我們的答案。”薑芸接過茶杯,溫暖從掌心傳到心裡,“他們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手藝會麵臨這樣的問題: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要到哪裡去?”
夜風穿過庭院,屋簷下的古繡品輕輕擺動。那些褪色的絲線在月光下泛起微光,像是沉睡的靈魂被喚醒。
薑芸走出祖祠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她打開手機,合作社的社交媒體賬號下,最新那條“井壁圖譜”的帖子已經有了十萬轉發。評論區從最初的爭吵,漸漸轉向驚歎:
“原來我們的祖先這麼開放……”
“看到中日繡娘三百年前的筆跡並列,突然淚目了。”
“技藝本來就應該流動啊,就像絲綢之路上的絲綢一樣。”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來自山崎會社的官方賬號:“曆史交流不能證明現代產權歸屬。蘇繡商標的國際注冊,是基於現代商業規則的法律行為。”
薑芸轉發了這條評論,隻寫了一句話:
“那麼,就讓法律遇見曆史,讓規則看見文明。”
發送完畢,她抬頭看向星空。銀河橫跨天際,像一根巨大的銀線,繡在深藍的天幕上。
手機震動,小滿發來視頻請求。接通後,畫麵裡是省美術館的展廳,合作社所有成員都聚在《涅盤鳳凰》前,用手語、用聲音、用眼神看著她。
“芸姐,我們準備好了。”王桂香代表大家說,“無論接下來要去哪裡戰鬥,我們一起。”
薑芸笑了。這個笑容透過屏幕,透過千裡夜色,傳回每一個看著她的眼睛裡。
“不用戰鬥。”她說,“我們要做的,是邀請整個世界,來繡一幅更大的畫卷。”
視頻掛斷前,她最後看了一眼井的方向。月光下,井口隱約有淡金色的霧氣升騰,在空中緩緩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圖案——那是一個未完成的繡繃,上麵隻有一根針,引著長長的線,線的另一端,消失在無儘的星空裡。
喜歡重生八零繡娘非遺逆襲請大家收藏:()重生八零繡娘非遺逆襲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