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水汽的浸潤,絲帛上,開始有墨跡緩緩浮現。那墨跡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極淡的褐色,如同沉睡了百年的靈魂,在溫暖的呼喚下,緩緩蘇醒。一行行娟秀的蠅頭小楷,如遊蛇般在絲帛上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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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繡之道,首在‘心’。心不正,則針歪;心不靜,則線亂。所謂‘固本培元’,非為己身之壽,乃為傳承之火。以針為引,渡己之‘氣’,補人之‘虛’,匠心流轉,生生不息……”
這正是《雲錦閣繡譜》的心法部分!是“道”!
薑芸激動得渾身顫抖,她貪婪地讀著每一個字,感覺乾涸的身體裡,仿佛有清泉正在汩汩流淌。日記裡記載的針法圖譜,是“術”,而這裡,是駕馭“術”的靈魂!
然而,當她看到絲帛的末端時,她的呼吸卻猛地一滯。
在心法文字的末尾,用一根極細的金線,繡著一個圖案。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圖樣,而是一對蝴蝶。
一對翅膀相連,姿態翩躚的蝴蝶。
蝴蝶的繡法極其詭異,不是蘇繡,不是任何她已知的繡法。那金線仿佛是活的,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流動的光澤,蝶翼的脈絡清晰可見,卻又帶著一種妖異的美感。
這是什麼?
薑芸皺起了眉頭。她翻遍了腦海中的所有知識,也找不到任何關於這種蝴蝶圖案的記載。它不屬於雲錦閣,不屬於她所知的任何一個蘇繡流派。它像一個突兀的闖入者,出現在這本最核心、最隱秘的心法手稿上。
“嘉豪,你見過這個圖案嗎?”她將絲帛遞給陳嘉豪。
陳嘉豪仔細端詳了許久,搖了搖頭:“沒有。這種繡法……看起來不像中土的風格,倒有點像……東洋的‘羽根繡’,但又比那更複雜,更有立體感。”
東洋?
薑芸的心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她的腦海。
為什麼在最核心的蘇繡心法上,會出現一個疑似東洋風格的圖案?
難道……
難道陸老先生的祖父,當年托付心法時,東洋的勢力就已經滲透進來了?還是說,這位寫下心法的先輩,本身就與東洋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係?
這個發現,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她找到的,不僅僅是一份傳承,更可能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這個“雙生蝶”的圖案,像一個神秘的咒語,預示著這場關於文化主權的戰爭,其根源遠比她想象的要深遠和複雜。
她感到一陣眩暈,身體搖晃了一下,連忙扶住桌子。
“薑芸!”陳嘉豪扶住她,“你臉色太差了,必須馬上休息!”
薑芸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落在那本民國繡娘的日記上,落在“固本培元針法”的圖樣上。她沒有時間了。櫻花社的訴訟步步緊逼,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她必須自救。
“嘉豪,幫我把我的繡繃拿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要乾什麼?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要試試‘固本培元針法’。”薑芸打斷了他,眼神堅定如鐵,“日記裡說,‘以針為引,渡己之‘氣’,補人之‘虛’’。我雖然沒有‘氣’可以渡給彆人,但或許……可以用它來修複我自己。”
這是一種賭博。用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去嘗試一種聞所未聞的針法。成功了,或許能有一線生機;失敗了,就是立刻油儘燈枯。
陳嘉豪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虛弱中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他知道,他無法阻止她。他隻能默默地幫她架好繡繃,取來最細的繡針和絲線。
薑芸坐到繡繃前,深吸一口氣。她沒有繡錦緞,而是將針尖,對準了自己手臂上的一個穴位。
那是“固本培元針法”圖樣上標注的第一個位置,“氣海穴”。
她閉上眼,腦海中回想著心法上的文字:“心正,針直;意到,氣到。”
她不再去想櫻花社,不去想那詭異的蝴蝶圖案,也不再去想身體的痛苦。她的世界裡,隻剩下指尖的這一根針,和那本跨越時空的日記。
她要做的,不是刺繡,而是與自己的生命對話。
她將針尖,緩緩刺入自己的皮膚。
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但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暖流,竟順著針尖,緩緩地、微弱地,在她乾涸的經脈中,開始流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艱難的微笑。
一場以生命為賭注的豪賭,在這一刻,無聲地拉開了序幕。而那對神秘的“雙生蝶”,正靜靜地躺在絲帛上,像一個沉默的看客,注視著這場關乎蘇繡命運的終極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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