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先生死死地盯著那朵蘭花,眼眶漸漸紅了。他想起了幾十年前,那個梳著麻花辮的女孩,坐在窗下,笨拙地為他繡著第一份定情信物。她當時也是這樣說:“懷安,我繡得不好,可這每一針,都是我的心意。”
他的防線,在那一瞬間,崩塌了。
“進來吧。”他側過身,讓開了路。
屋子裡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舊木頭和草藥混合的味道。牆上掛著一張黑白遺像,正是照片裡那個梳著麻花辮的溫柔女子。
顧老先生指著牆角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聲音沙啞:“我祖父留下的東西,都在裡麵了。他說,‘雲錦閣’的根斷了,這些東西,也就成了死物。他讓我燒了,我沒舍得。”
他打開箱子,裡麵並沒有什麼金光閃閃的繡譜,隻有一疊泛黃的賬本、幾卷絲線樣本,和一本用牛皮紙包裹的筆記。
“我祖父說,真正的繡譜,不是寫在紙上的字,而是刻在心裡的魂。”顧老先生拿起那本筆記,遞給薑芸,“這本是他記錄的‘雲錦閣’經營心得,裡麵……或許有你們要找的東西。”
薑芸接過筆記,小心翼翼地翻開。裡麵用工整的毛筆小楷,記錄著各種繡品的成本、工時、顏料配比……在筆記的最後一頁,她看到了一行用朱砂寫的小字,字跡潦草而急促,仿佛是在極度匆忙中寫下的:
“繡譜有二,一為‘形’,一為‘神’。形為骨,神為魂。有形無神,是為僵屍。神藏於物,待有緣人。東洋狼子,覬覦吾魂,吾已將神譜……”
後麵的字跡,被一團墨跡徹底暈染開來,無法辨認。
薑芸的心猛地一跳!
新的伏筆出現了!乾隆禦賜繡譜,竟然被分成了“形”和“神”兩部分?顧家先祖為了保護它,將“神譜”藏了起來?那團墨跡後麵,究竟寫了什麼?“神譜”又藏在了哪裡?
她抬起頭,激動地看著顧老先生:“顧老先生,您知道這後麵寫的是什麼嗎?‘神譜’在哪裡?”
顧老先生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迷茫:“我不知道。我祖父臨終前,隻反複念叨著一句話……‘魂在簪中,簪隨人亡’……我當時年紀小,沒太在意,後來想問,卻再也無人可問了。”
“魂在簪中,簪隨人亡……”薑芸反複咀嚼著這八個字,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喉頭一甜,一股腥甜的液體猛地湧了上來。她急忙用手帕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當她攤開手帕時,一抹刺眼的鮮紅,暈染在潔白的絲帕上,像一朵絕望的梅花。
“薑小姐!”顧老先生大驚失色。
“我沒事……”薑芸擺了擺手,臉色蒼白如紙。她知道,靈泉徹底枯竭後,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次心神的大起大落,都在加速消耗她本已不多的生命。
她強撐著站起來,對著顧老先生深深鞠了一躬:“顧老先生,今日之恩,薑芸沒齒難忘。這本筆記,對我至關重要。請您放心,我薑芸以性命擔保,絕不會讓祖宗的心血,再落入外人之手。”
說完,她轉身踉蹌著向外走去。她必須儘快找到“神譜”,不僅是為了贏得官司,更是為了自救。民國繡娘日記裡那句“匠心傳承,可續命火”,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
顧老先生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卻隻化成一聲長長的歎息。他走到窗邊,看著薑芸消失在巷口的雨幕中,眼神複雜無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妻子那張黑白遺像,喃喃道:“阿婉,我……是不是做對了?”
雨,越下越大了。
薑芸走在濕滑的青石板路上,手中的筆記仿佛有千斤重。她解開了一個謎團,卻陷入了更大的謎團之中。“形”與“神”,“魂”與“簪”,這些詞語像一團迷霧,籠罩在她的心頭。
而更讓她感到不安的,是身體的急劇衰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正像指間的沙,一點點流逝。
她必須快,必須趕在死神追上她之前,找到那所謂的“神譜”,找到那一線生機。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一個屋簷的陰影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用手機悄悄拍下了她從顧家老宅走出的照片。隨後,他發了一條加密信息出去:
“目標已接觸顧懷安。似乎有所發現。計劃有變,請求下一步指示。”
很快,信息回複,隻有一個冰冷的詞:
“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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