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林淵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為了不耽誤全局的工作進度,所有休假人員的崗位,暫時由其他科室的年輕骨乾頂上。工作嘛,總要有人乾的。”
他看向陳伯,微笑道:“陳伯,剛才我們說的那個‘金子’名單,看來現在就要用上了。”
王建國的臉色,瞬間從看戲的紅色,變成了被人扼住喉嚨的豬肝色。
他手下那幾個老油條,本就是他用來掣肘林淵的棋子。現在林淵要把他們換掉,安插自己的人進來?這等於是一拳打在了他的七寸上!釜底抽薪!
“不不不!林局,您誤會了!”王建國連忙改口,額頭見了汗,“老張老李他們就是……就是有點畏難情緒,工作還是能堅持的!我回去一定好好做他們的思想工作!”
“思想工作要做,但身體更重要。”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變得意味深長,“王科長,我的原則是,能乾的,就好好乾,我絕不虧待。不能乾的,就好好歇著,我也絕不勉強。就怕有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自己不乾,還見不得彆人乾。你說對吧?”
最後四個字,林淵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王建國的心口。
王建國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這個年輕人,不是愣頭青,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
“是,是,林局說得對!我這就回去組織大家開乾!”王建國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那狼狽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辦公室裡,陳伯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站起身,對著林淵,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這時,林淵口袋裡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媽”。
林淵的心頭一暖,接通了電話,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媽,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家裡都好吧?”
“淵兒……淵兒啊!”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母親帶著哭腔的、無比焦急的聲音,“你快想想辦法!咱們村出大事了!”
林淵的心猛地一沉:“媽,您彆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是清風河!咱們家門口那條清風河啊!”母親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全黑了!水全變成黑色的了!臭得人都不敢開窗!河裡的魚,全都翻著白肚皮飄上來了,死絕了啊!”
清風河!
林淵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童年的畫麵。那清澈見底的河水,光滑的鵝卵石,在水裡嬉戲的小夥伴,還有父親在夕陽下釣魚的背影……那條承載了他所有美好記憶的母親河,死了?
“還不止這些啊!”母親的哭聲更大了,“沿河好幾個村子,好多人都得了怪病!身上起紅疹子,又疼又癢,還有好幾個孩子,天天咳嗽,喘不上氣!大家都說是上遊那個化工廠排的毒水害的!我們去縣裡告狀,告了好幾次,都被人給打了回來!他們說……說化工廠是納稅大戶,誰都不能動!淵兒啊,你現在是乾部了,你得為鄉親們說句話啊!”
轟!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從林淵的胸腔直衝天靈蓋。他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骨節根根發白。
他幾乎能想象到,鄉親們那一張張無助而愁苦的臉,能想象到母親在電話那頭,是何等的恐懼與無力。
納稅大戶?
在人命麵前,在生他養他的那片土地麵前,這四個字,簡直是世界上最肮臟、最無恥的笑話!
“媽,您放心。”林淵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反而變得異常平靜,“這件事,我管定了。”
掛掉電話,他再也無法安坐。
一邊,是剛剛接手、百廢待興的檔案局,是孟書記的考驗,是楊坤背後那張若隱若現的巨網。
另一邊,是被汙染的故鄉,是病痛中的鄉親,是母親和父親期盼的眼神。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林淵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直接撥通了市委辦公廳的電話。
“您好,我是檔案局林淵。我想向孟書記請幾天假,回鄉探親,處理一些緊急的家事。”
電話那頭的秘書顯然愣了一下,大概是從未接過如此“理直氣壯”的請假。片刻後,才傳來公式化的回複:“好的,林局,我會向領導轉達。”
放下電話,林淵沒有等待批複。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他知道,孟德海一定會批。因為孟德海要看的,從來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官僚,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底線、敢為民請命的“人”。
半小時後,林淵駕駛著自己的舊車,駛上了返回家鄉青陽縣的高速。
車窗外,江城市的萬家燈火被迅速拋在身後。
林淵的眼中,沒有半分留戀,隻有一片即將燃起燎原大火的冰冷。
他打開天眼係統,遠程鎖定了青陽縣的地圖。在那條蜿蜒的清風河上遊,一個巨大的工廠圖標,正散發著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黑灰色濁氣,如同一顆跳動著的、流著膿血的毒瘤。
【宏業化工廠。】
【汙染等級:極度危險。】
【關聯人物:青陽縣環保局局長馬德才清廉值75),青陽縣副縣長趙立新清廉值68)……】
林淵看著那一個個名字,眼神中的殺意,攀升到了頂點。
他本想先在江城這潭深水裡,慢慢地釣魚。
現在看來,他要先回老家那片小池塘,炸翻幾個不知死活的王八!
ps:回到老家,林淵會先找誰開刀?是無良的工廠老板,還是不作為的環保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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