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而且,根據我的觀察,石磊這幾天,一直在信訪室的檔案庫裡,翻閱三年前的舊檔案。我找機會看過他的調閱記錄,都是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信訪積案,但……時間點,很巧。”
趙鳳年喝茶的動作停住了。
三年前。
一個他以為早已被徹底遺忘,埋進了時間塵埃裡的年份。
“他今天出城,有沒有報備?”趙鳳年問。
“沒有。完全是私人行程。紀委那邊,隻有他的秘書知道,說是林書記家裡有點私事。”
“私事?”趙鳳年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一個新上任的紀委副書記,屁股還沒坐熱,就敢帶著一個剛剛啟用的‘刺頭’,不報備、開私車、跨省去辦‘私事’?”
他放下茶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他掌控的城市。
陽光有些刺眼。
他的腦海裡,像一台精密的計算機,開始飛速運轉。
林淵的突然崛起,扳倒陳光的雷霆手段,空降紀委,這一切都透著不尋常。
現在,他又啟用了石磊。石磊是什麼人?是整個公安係統都出了名的硬骨頭,當年連自己的麵子都敢當麵駁斥。這種人,要麼不用,一旦用了,必然是要辦那種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硬案。
而目標,是三年前的舊案。
一個個人名,在趙鳳年的腦海裡閃過。三年前,他親手處理過幾件“麻煩事”,每一件都處理得“天衣無縫”。
但其中,隻有一件,是和石磊這種級彆的老刑偵,隱隱有些關聯的。
一個名字,如同深海裡的水鬼,悄無聲息地浮了上來。
鄧毅。
趙鳳年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他的眼神,隔著金絲眼鏡,變得有些陰沉。
他記得很清楚,鄧毅的案子,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完美的閉環。人證、物證、鑒定報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唯一的、不可辯駁的結論——那個曾經的警界標兵,瘋了。
一個瘋子,能有什麼威脅?
可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多年來,在刀鋒上行走的生涯,讓他鍛煉出了一種野獸般的直覺。他能嗅到空氣中,最微弱的危險氣息。
就像現在。
他感覺自己精心編織了多年的那張大網,那張覆蓋了整個江城,讓他安枕無憂的大網,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撥動它的,不是來自網內的掙紮,而是來自網外的、一個全新的、陌生的闖入者。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任何超出掌控的變數,都必須在萌芽狀態,就被徹底掐死。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前。他沒有再碰那套名貴的茶具,而是從抽屜的最深處,拿出了另一部看起來更加老舊,沒有任何標識的手機。
手機開機,他按下了快捷撥號鍵。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通了。
“是我。”趙鳳年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溫和,變得像手術刀一樣,冰冷,精準。
“趙局。”電話那頭,是一個同樣簡短而冷硬的聲音。
“我要你找一個人。”趙鳳年看著窗外,城市的輪廓在他的瞳孔裡,隻是一個冰冷的剪影。
“三年前,刑偵支隊的鄧毅,你應該還有印象。”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那個瘋了的副支隊長?”
“對。”趙鳳年淡淡地說道,“他沒瘋。他隻是躲起來了。”
“他可能,被某些不該找到他的人,快要找到了。”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動用所有你能動用的關係和人手,在江城,在鄰省,把他給我挖出來。”
趙鳳年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殘忍。
“記住,”
“活要見人。”
“死,”
“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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