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遠睜開眼睛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一定在做夢,畢竟什麼樣的現實抬頭就是近在咫尺的星空。他幾乎可以用手觸摸那一個燦爛美麗的袖珍星球,就這樣漂浮在眼前,伸手可及。他明明隻是加班困了,睡著了而已。睡前,還在qq空間寫下了:
楚風蕭雪伊人俏,春風曉月少年狂。
曾話彩雲不足耀,轉頭半生空餘笑。
然後,就睡著了。李致遠是認為自己屬於睡著而不是昏倒,他的身體一直屬於亞健康狀態,就是睡眠不太好。經過連續一個月的加班,終於睡意如潮水,洶湧而至,所以睡著了。
睜開眼睛,沒有任何聲音,除了觸手可及的色彩斑斕的袖珍星球,還有在高處有一個如同臉盤一樣大小的火球。也許正是這個明亮的火球,所以這一處空間才如此溫暖舒適。
李致遠試著站起來,走了幾步,一點一點想要看看這一處空間有多大。大概六百多步,就到了邊界,一處無形的邊界,他無論再怎麼用力也走不動的邊界。而在邊界之外,是一片漆黑的空曠,就像幽深的洞穴。
他不知道這算是噩夢還是好夢,看起來毫無危險,也沒有什麼冰冷的感覺,但這裡卻無比的孤獨。李致遠無聊地撥弄著四周的袖珍星球,當碰到一顆幽藍色星球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可前往。”
李致遠愣了好一會,興奮到發瘋。他聽到聲音了,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多久,撥弄了一百多個袖珍星球,才觸發了一次不知道哪裡傳來的聲音。他不敢貿然前往,不知道去的地方會是什麼樣子。但是他想了一會,無論去哪裡,也不可能比這裡更差。
“是否前往。”
李致遠左右上下轉了一圈,看了又看,也找不到聲音從哪裡傳來,反正他聽得很清楚。
“前往。”
李致遠不敢再猶豫,就怕錯失時機,最後餓死在神秘空間。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夢境的原因,他居然沒有饑餓的感覺,或者說幾乎除了孤獨以外的感覺,他沒有任何生理上的感覺。
在李致遠話音落下的時候,他就眼前一黑,在睜開眼睛就到了一個老舊的二居室裡麵,也就大概六十平左右。他在哪,什麼身份,有哪些關係,有多少財產,有什麼朋友,一無所知。這很頭疼,還好他眼尖,看到了一本厚厚的日記。
翻開日記,一片灰暗。時間、地點、人物、故事,這一本厚厚的日記已經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太慘了,這個身份的身世。親爸救火犧牲,親媽遠嫁海外拋下了他。他跟著爺爺奶奶長大,但爺爺奶奶在他初中剛畢業的時候,一前一後雙雙過世。唯一慶幸的是,這個娃不愁吃喝。親媽雖然遠走,一封信一個電話都不打給他,甚至爺爺奶奶過世也不回來,可錢沒少給。每年十萬人民幣,這可是1999年的十萬。還有這房子,上海的房子。舊是舊了一點,但遮風擋雨夠了。
話說,這個暑假結束,就該上高中了。真無聊呀,又上學,又要吃一茬苦。也不對,隻要他不卷,好像讀書也是一件比較愉快的事情。
“咕嚕”
李致遠肚子叫出了聲,沒錯,是饑餓的感覺。謝天謝地,多麼美好的聲音。他有感覺了,又可以把自己當人了,這是活著的感覺,又能做一個活人了。
這裡是個老小區,原來九廠的職工小區,煙火氣旺盛,所以附近一定有很多餐飲小吃店。哪家店好不好吃,人多人少是一個有效的標誌。李致遠選好了一家餛飩店,剛好是飯點,裡麵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了,他隻能選擇門口的小餐桌。
當然,這麼多餐飲店不可能每一家都人滿為患,奈何第一頓不想踩坑,還是客多的地方比較容易避雷。他戴著鴨舌帽,小心翼翼地點了一碗餛飩,加了一個雞蛋,付了錢就端到門外的小餐桌處,安安靜靜地吃著麵。
這家店的餛飩做得確實不錯,按照以往的習慣,李致遠三兩口就會吃完,然後慌忙回去做事。現在,沒必要了他要開啟新的人生。這第一步,就是放慢吃東西的速度,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李致遠沒有注意到,有一個女孩子皺著眉頭看著他已經有好一會了,最後女孩子實在忍不住,走近他,說道,“李致遠,你乾嘛呢?知道的以為你在吃餛飩,不知道以為你在淩遲餛飩。”
李致遠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麵前的姑娘,像一隻胖橘,還遮住了午後最後一點陽光,不是喜歡的那一款,還做了他最討厭的事。
“同學,你擋著光了,麻煩讓開。”
卡門一聽,就有些無語,這好像不認識她一樣了。的確,李致遠平時內向沉默,不愛與人交流,但起碼名字應該都知道呀。多少年同學,人不熟,難道臉不熟嗎?彆人不熟很正常,她這麼胖的姑娘,居然假裝不認識,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這不能忍,忍不了一點呀。
發火吧,不太好。來者是客,店是她家的,得罪上帝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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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有陽光,你就不會吃飯了。”卡門揶揄道。
“沒有光,我會覺得世界很冷。”李致遠冷冷說道。
卡門想起李致遠爺爺奶奶剛去,他一個人已經成為了事實上的孤兒,有一些同情,本來還有些氣憤的情緒,忽而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本想說幾句安慰的話,沒來得及,就聽到,“卡門,你在和誰說話呢。”
卡門轉身,見是自己的好姐妹錢佳鈺,臉上浮出笑容,“錢佳玥,你快來,看看這是誰。”
李致遠聽到錢佳玥這個名字,眼睛一亮,日記裡提到最多一個人名就是錢佳鈺。這個身份暗戀的對象,也是一個經常給予這個身份溫暖的女孩子。他想看看錢佳鈺長什麼樣,怎麼前身如此惦記。可惜,卡門不僅卡門,還卡視線。
“同學,麻煩你讓讓,你擋著我視線了。”李致遠還扒拉了一下卡門的胳膊,想讓她讓開一下。
卡門瞬間感覺被冒犯了,轉身過來,“李致遠,你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了又怎麼樣,現在可不是以前了,就算以前國營到店都不能隨便打客戶。更何況,你這是私營的,怎麼說我也算是你的衣食父母,要不然你能變成現在這樣重量級人物。”李致遠對這個如泰山一般,怎麼都不肯挪動一下的胖橘很不滿,火力全開。
錢佳玥聽出了李致遠的聲音,上前站在卡門旁邊,驚喜地看著李致遠。
“李致遠,你終於肯出來了,我真擔心你連高中都不上了。”
李致遠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錢佳玥,小家碧玉,十分顏值可以打七分,就是眉間隱約有些鬱氣,一看就不是那種陽光開朗的活潑型女孩。確認了眼神,不是對的人。但沒關係,七分顏值,已經值得深聊了。
錢佳玥見李致遠不說話,隻是一味地盯著她看,心裡有些發毛,忍不住問道,“你一直看著我的臉乾嘛,我臉上有東西嗎?”
“有,有我的執念。開玩笑呢,你很漂亮,這句不是開玩笑。”
錢佳玥臉有些紅,還在想著怎麼接話呢。結果卡門先說了,“李致遠,看來你的確大好了,都學會誇人了。”
“同學,麻煩你讓讓。你在不讓,今天最後的一點的陽光我怕是看不到了。”李致遠再一次提醒道。
卡門氣鼓鼓地讓出了空間,正好有一束陽光打在了李致遠的臉上,看起來就像在發光。畫麵很美,但沒人欣賞。
“李致遠,彆給我裝不認識。我卡門,我不信你一點都認不出來。”
“你卡不卡門我不知道,但是你卡我視線了。還有,我不是裝不認識你,我是真不認識你。如果你減肥到一百斤以下,說不定我真能認識你。顏值七分以下的女孩子,我腦子記不住。”李致遠認真說道。
李致遠說話的語氣聽不出任何的虛假,正因為這樣卡門更生氣了,這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往她心口上紮刀。她直接收走了李致遠的碗,又搶走了他手上的筷子,毫不猶豫地把沒吃完的餛飩倒在了狗盆裡。
“我家的餛飩,我就是喂狗我也不給你吃。”卡門此時麵目猙獰。
李致遠還是一副無所吊謂的樣子,擦了擦嘴,淡淡說道,“那碗餛飩我付過錢了。”
卡門從口袋掏出十元,扔在了李致遠麵前,“多的算賠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