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郭小雨的心湖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想起上次，在律所的茶水間。她哭著說朱致勝不理解她，李致遠站在她身後，忽然伸手，扳過她的臉，低頭吻了她。那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帶著煙草的味道，卻又意外的柔軟。她當時懵了，忘了反抗，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李致遠已經鬆開了她，還痞氣地擦了擦嘴角，說：“抱歉，腦抽了。”
後來，她躲了他好幾天。
而現在，他又說了同樣的話。
郭小雨的臉有點燙，心裡亂得像一團麻。她看著李致遠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桃花眼，此刻竟透著幾分認真。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不等她開口，李致遠已經俯身，再次吻了她。
這一次，郭小雨沒有反抗。
仿佛是習慣了，又仿佛是，心裡的那道防線，早就已經潰不成軍。
這個吻，比上一次更久，更纏綿。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桂香彌漫在空氣裡，帶著幾分甜膩的曖昧。
不知過了多久，李致遠才鬆開她。郭小雨的臉頰緋紅，呼吸有些急促，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怎麼？這次也是腦抽？或者……你想以身試法嗎？”
李致遠看著她泛紅的眼角，伸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你心裡已經很清楚，你和你的男朋友，在事實上已經分手了。不過就差把話說出來了。郭小雨，彆再為難自己，也彆再為難他了。”
郭小雨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她心裡清楚得很。從她選擇留在北京的那一刻起，從她和朱致勝在車裡爭吵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已經完了。隻是她一直不肯承認，一直在自我欺騙。
她看著李致遠，忽然覺得有些委屈，又有些憤怒，脫口而出：“怎麼？我不分手，為難你了？李致遠，你這麼憤憤不平，是因為你喜歡的，從來都隻是你自己的感覺吧？強吻彆人的女朋友，你是不是很開心？很興奮？”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絕望：“你要是喜歡，床就在那裡，我不反抗。有本事，你就來呀！”
這句話，像一把火，點燃了空氣裡的曖昧。
李致遠的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著郭小雨倔強的臉，看著她眼底的淚光，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你的發言很危險，還好我比較理智。”
郭小雨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膽小鬼。”
“我那是尊重你。”李致遠皺了皺眉，語氣認真，“和膽小鬼有什麼關係？”
“尊重我？”郭小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自己的嘴唇，“尊重我，所以強吻我？李致遠，你的尊重，還真是與眾不同。”
李致遠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彆過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彆說了，再說……我怕我變成魔鬼。”
郭小雨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你變一個給我看看。”
這句話，像是一道指令。
李致遠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他的眼神裡，沒有了戲謔，沒有了調侃，隻有濃濃的欲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沒有說話，隻是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郭小雨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就被他打橫抱起，走向那張柔軟的大床。
窗外的月光，越發溫柔了。桂香透過紗窗，飄進房間裡，甜得膩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於平靜。
郭小雨靠在床頭，身上裹著被子，看著身旁的李致遠。男人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側臉的線條柔和了許多，少了平日裡的鋒芒畢露。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和李致遠，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你真的敢……以身試法啊。”
李致遠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帶著幾分歉意，幾分無奈：“當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郭小雨沒說話，轉過頭，看著窗外的月亮。圓圓的，像一塊溫潤的玉。今天是中秋啊。
她和朱致勝，終究還是，沒能一起過這個中秋。
李致遠看著她沉默的側臉，也沒再說話。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和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李致遠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我出去冷靜下，你收拾下，我們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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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雨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麼慫？李致遠，你這樣，誰會喜歡你？”
李致遠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隻是背對著她，聲音很輕：“你管得著嗎？”
說完，他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又隻剩下郭小雨一個人。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著淩亂的床鋪，忽然覺得，心裡那道一直緊繃著的弦，斷了。
她和朱致勝，是真的結束了。
沒有爭吵，沒有哭鬨，就這樣，平靜地，結束了。
郭小雨起身，走進浴室。冷水潑在臉上，讓她清醒了幾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帶著疲憊，卻又透著幾分釋然。
是啊，早就該結束了。
她收拾好自己，然後開始收拾行李。沒什麼好收拾的，無非就是幾件衣服，和一些工作資料。李致遠的行李箱還在牆角，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幫他把東西也整理了一下。
沒過多久，李致遠回來了。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涼意，應該是在樓下吹了會兒風。他看著郭小雨收拾好的行李箱，點了點頭：“走吧。”
郭小雨沒說話，拿起自己的包，跟在他身後。
去機場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車廂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回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郭小雨看著窗外熟悉的燈火，忽然覺得，北京的夜晚，其實也沒那麼冷。
李致遠把她送到任家童家樓下，看著她：“上去吧。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郭小雨點了點頭，沒說話。她打開車門，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李致遠，我們……”
“先彆說。”李致遠打斷她，看著她的眼睛，“等你想清楚了，再說。”
郭小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推開車門，走進了樓道。
郭小雨不想跟李致遠回去，就給任家童打電話，那時候，任家童剛洗完澡，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小雨？你不是在杭州嗎？怎麼回來了？”
“我想在你那兒住一晚。”郭小雨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行啊，”任家童一口答應，“我剛回北京，正好，我們一起吃個宵夜。”
任家童的公寓很小，卻很溫馨。客廳的茶幾上，擺著幾樣零食和一瓶紅酒。郭小雨換了鞋，癱在沙發上，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任家童給她倒了杯紅酒，遞到她手裡：“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和朱致勝吵架了？”
郭小雨接過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幾分暖意。她看著任家童，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童童，我劈腿了。”
任家童正在開零食袋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像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樣，“哦”了一聲。
郭小雨愣住了，看著她：“你就一點不驚訝？”
任家童白了她一眼，把一包薯片扔給她：“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你劈腿有什麼稀奇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早就覺得，你和朱致勝走不長遠。一千多公裡的距離，不是靠手機就能維係的。”
郭小雨苦笑了一下，拿起薯片，吃了一片，味道很鹹，卻壓不住心裡的澀。她看著任家童，眼神帶著幾分迷茫：“童童，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壞女孩？”
“對我來說不是。”任家童看著她，語氣認真，“對李致遠來說，也不是。但對你的男朋友來說，肯定是。”
她頓了頓，歎了口氣：“其實也不是你的錯。郭小雨，你彆往心裡去。李致遠那個人，本來就對你處心積慮，你失陷，是遲早的事。”
“不是他的問題。”郭小雨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釋然，“是我的問題。從我決定來北京的那一刻起，其實在心裡，就已經決定了放棄豬寶。隻是那時候，我還能騙自己。”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和杭州的月亮，一樣圓。
“李致遠隻是讓我，直接麵對了自己的決定。”她輕聲道，“讓我沒辦法，再自我欺騙下去。”
任家童沒說話，隻是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她。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安靜。
這個中秋，沒有團圓，卻好像，有了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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