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童早從江晨口中聽過江若誠的名號,知道他是律界泰鬥,更是江晨最敬重的父親,心裡早已存著敬畏之心。今日是第一次見麵,這般猝不及防的場合,讓她難免有些緊張,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她定了定神,努力平複心緒,對著江若誠微微躬身,聲音輕柔卻禮貌,主動開口問好:“江伯父,您好。”
江若誠早就從江晨的手機裡見過任家童的照片,也聽兒子提起過這個溫柔乖巧的姑娘,心裡本就十分滿意。此刻見她拘謹的模樣,越發覺得可愛,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語氣親切得不像話,帶著幾分刻意的打趣:“叫什麼伯父,多見外,乾脆直接叫爸多好!”
這話一出,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一瞬。任家童愣在原地,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江晨,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與求證,滿心以為是江晨提前跟江伯父說了他們倆的關係,才會讓江伯父這般表態。
江晨也是一愣,他還沒來得及和父親細說他與任家童的情意,沒想到父親會這般直接,剛想開口解釋,便對上了任家童那雙濕漉漉、帶著期許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咽了回去,隻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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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童見江晨沒有反駁,心裡便篤定了,羞澀之餘,更多的是甜蜜,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對著江若誠輕聲叫了一聲:“爸。”
這一聲軟糯的“爸”,叫得江若誠眉開眼笑,連連點頭應道:“哎,好孩子,真乖!”
一旁的李致遠看熱鬨不嫌事大,猛地一拍手掌,高聲笑道:“妙啊!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既然家童都叫爸了,乾脆你倆也彆磨蹭了,跟我和小雨一起辦婚禮得了!雙喜臨門,多喜慶!”
江若誠聞言,立刻舉雙手讚同,臉上的笑意更濃,語氣滿是長輩的期許:“這個主意好!太好不過了!早結婚,早生孩子,安了家才能專心辦事業,江晨,你可彆辜負了家童這麼好的姑娘。”
江晨和任家童瞬間都懵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錯愕與無措。江晨回過神來,連忙擺手,哭笑不得道:“爸,致遠,這也太草率了吧?婚姻大事,豈能如此倉促,總得好好籌備,給童童一個像樣的儀式。”
郭小雨看著江晨急切的模樣,笑著打趣,眼神裡帶著幾分促狹:“江晨,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想和童童結婚呀?”
“當然不是!”江晨立刻急了,伸手輕輕拉住任家童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語氣認真又急切,“我巴不得早點和她在一起,隻是覺得太匆忙,委屈了她。我肯定沒問題,怎麼樣都依她。”
任家童被他握著手,心裡甜絲絲的,臉頰依舊泛紅,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輕柔卻堅定:“我們……我們還沒做好準備,婚事還是慢慢來好。”她心裡暗自慶幸,還好及時開口,不然今日怕是要被直接定下婚期,連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江若誠見兩人態度懇切,也知道婚事急不得,沉吟片刻,大手一揮,語氣篤定道:“沒關係,你們沒準備好,那就我來替你們準備!方方麵麵,都包在我身上。”
江晨看著父親勢在必得的模樣,又看了看身邊一臉忐忑的任家童,思索片刻,退而求其次,提議道:“要不,我們先訂婚吧?先給彼此一個名分,婚禮的事,慢慢籌劃,這樣也穩妥些。”
任家童一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同意!先訂婚再好不過了!”生怕晚一秒,江若誠又會提出立刻辦婚禮的提議。江若誠見狀,也不再堅持,笑著應下,當場拍板要親自操辦訂婚儀式。
日子倏忽而過,轉眼便到了李致遠和郭小雨婚禮的日子。婚禮沒有鋪張奢華的排場,不算熱鬨,卻處處透著溫馨與真摯。李致遠自幼孤苦,在這座城市裡無親無故,郭小雨也是早早孤身一人打拚,身邊沒有至親長輩,來赴宴的,都是兩人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暖巢的下屬們結伴而來,穿著統一的工裝,手裡捧著簡單的鮮花,臉上滿是真誠的祝福,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笑,給略顯安靜的現場添了不少人氣;郭小雨的幾個老同學也如約而至,都是相識多年的摯友,一見到她,便圍上來噓寒問暖,握著她的手訴說思念;江晨還特意邀請了君安律所的老同事,往日裡共事融洽,如今聽聞喜事,都帶著賀禮趕來,舉杯送上祝福。
江晨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伴郎禮服,身姿挺拔俊朗,站在李致遠身邊,眉眼間滿是對兄弟的真摯祝福。身旁的李珂也是伴郎之一,一身同色係禮服,性格開朗健談,全程笑意盈盈,幫著招呼賓客,忙得不亦樂乎。郭小雨的伴娘,是她特意請來的老同學周魚,周魚性子活潑大方,穿著粉嫩的伴娘裙,靈動又俏皮,和李珂湊在一起,聊得格外投機,從興趣愛好說到工作日常,兩人相談甚歡,眉眼間都帶著幾分相見恨晚的欣喜。
任家童穿著一身白色伴娘裙,裙擺綴著細碎的蕾絲,溫婉動人,她靜靜陪在郭小雨身邊,時不時幫她整理裙擺,目光落在江晨身上時,眼底滿是柔情蜜意。江若誠作為長輩,坐在主桌之上,穿著得體的中山裝,滿麵紅光,接受著眾人的問候,看著眼前的熱鬨景象,笑意始終掛在臉上。
賓客之中,黃月一襲素雅長裙,笑意溫婉,獨自前來,送上賀禮後,便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新人,眉眼間滿是祝福;顏菲和周律手牽手走進來,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滿是甜蜜,想來顏菲已然搞定了她那位嚴苛的大哥顏達,徹底敲定了兩人的關係,席間兩人形影不離,羨煞旁人。眾人環顧一圈,唯獨少了王路的身影,江晨心裡清楚,自從王路進了天成律所,便成了空中飛人,幾乎日日都在出差,連好友的婚禮,都沒能抽出時間趕來,隻能提前發來祝福,托人帶來了賀禮。
江晨和任家童的伴郎伴娘裝款式簡約大氣,麵料精良,襯得兩人郎才女貌,格外登對。一旁的李致遠和郭小雨穿著婚紗禮服,新郎俊朗,新娘溫婉,站在一起,便是最般配的模樣,絲毫沒有被兩人的光彩蓋過,眼底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白曉穿著乾練的職業裝,手裡拿著賀禮,快步走到新人麵前,笑容真摯:“致遠,小雨,恭喜你們,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往後歲歲年年都順遂。”宋一帆緊隨其後,話語不多,卻字字懇切:“新婚快樂,早生貴子,往後好好過日子。”莊辛主任也親自前來,他是江晨在君安的前輩,也是看著江晨成長的長輩,對著李致遠和郭小雨溫和笑道:“兩位新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願你們往後攜手並肩,冷暖相知,幸福美滿。”兩人連忙躬身道謝,眼底滿是感激。
正熱鬨間,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江晨抬眼望去,隻見朱致勝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身形比往日消瘦了不少,臉色透著不正常的蒼白,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不複往日在律所時的意氣風發。他身邊跟著一個年輕姑娘,穿著白色連衣裙,眉眼青澀,眼神清澈,一看便是剛走出大學校園的模樣,後來眾人閒談間才知曉,那是他現任老板的女兒。
朱致勝的出現,讓現場的氣氛微微一滯,轉瞬便恢複了熱鬨。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郭小雨身上,微微頓了頓。兩人曾有過一段青澀的年少過往,懵懂的情愫在歲月裡漸漸淡去,如今早已各自安好,再無牽扯。
郭小雨依偎在李致遠懷裡,感受到他的目光,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隨即恢複了平靜。她對著朱致勝微微頷首,露出一個禮貌疏離的微笑,算是場麵上的問候,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過多的眼神交流,點到即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朱致勝也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便牽著身邊的姑娘,默默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全程安靜,不再打擾任何人。
郭小雨看著他安靜的身影,心裡沒有波瀾,隻剩釋然。她能看得出,朱致勝雖麵色不佳,卻神態平和,大家都已經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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