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枯瘦的手臂,“一天,就發一個摻了麩皮的粗麵餅子,還要掰成兩半……哪有力氣揮刀舉盾?上頭發下來的餉銀、糧秣,都被……都被裡麵那些老爺們吃了空餉。每逢上麵巡查,他們就從附近地主鄉紳家裡,借些佃戶、長工來充數,站一站……查的人一走,人也就散了……我們這些真正的軍戶,除了輪班站這沒人看的崗哨,平日……平日還要給他們種田、修房子、當苦力……”
肖塵順著他的目光,仔細看向這群“兵”。果然,個個衣衫襤褸,臉色蠟黃,眼神渾濁,站在那裡都搖搖晃晃,莫說上陣殺敵,怕是風大點都能吹倒幾個。
他深吸一口氣,勸慰自己。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貪官嘛,很正常。等會兒全都弄死。
他目光轉向隊伍前頭那幾個穿著稍齊整些、應該是小旗官的人。“你們幾個,出來。”
四五個小旗官戰戰兢兢出列。
“騎快馬,”肖塵命令道,“立刻去通知附近其他衛所,告訴他們,逍遙侯在此,令其主官即刻帶領麾下所有可戰之兵,速來此地見我。貽誤軍機者,以通敵論處!”
其中一個小旗官麵露難色,囁嚅道:“上……上官……我們……我們沒有馬啊。”
肖塵眉頭一挑,看向校場旁邊一個還算完好的馬廄:“那裡不是有馬?”
“那……那是千戶大人、百戶大人們養的馬……是他們的私產,平日不許我等靠近……”
肖塵回頭,瞥了一眼被捆在廳門口、麵如死灰的那串軍官,冷冷道:“他們以後用不著了。去牽。”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幾個小旗官如蒙大赦,連滾爬帶跑去牽馬,片刻後,幾騎絕塵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打發走了傳令兵,肖塵再次麵對校場上這群如同難民般的“軍戶”。
“你們,各自回家去吧。以前給你們種的那些田地,從今日起,就歸你們自家所有,不再掛軍戶的名。地契文書,稍後會有人補給你們。這些年被克扣的糧餉,過些日子,也會想法子補償一些。”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回去,好好種地,養活家小。”
人群死一般寂靜了片刻。
隨即,“噗通”、“噗通”跪倒一片。沒有歡呼,隻有壓抑的、難以置信的抽泣,和額頭重重磕在硬土地上的悶響。
“謝侯爺大恩!”
“侯爺活命之恩啊!”
“青天大老爺……”
他們磕著頭,流著淚,然後相互攙扶著,慢慢站起身。
偌大的校場,頃刻間隻剩下肖塵、高文遠、波力等人,以及那一串麵無人色的俘虜,還有風中飄散的血腥和塵埃。
肖塵轉過身,看向身旁臉色複雜、似乎還未從這劇烈變故中回過神的高文遠。
“高舉人,”肖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原指望這衛所裡,總能挑出些可用之人。現在看來,爛到根了,指望不上。”
他看向高文遠,目光灼灼:“剿匪,不能沒有兵。招募新兵,需要當地有聲望之人。恐怕要多多仰仗你了。”
高文遠身子一震,從震撼中驚醒。他看看空蕩蕩的校場,一股混雜著悲憤、責任、還有一絲被點燃的熱血,湧上心頭。
他整了整衣冠,後退一步,對著肖塵,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侯爺心懷百姓,欲除此海疆大患,此乃萬民之幸!高某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然保境安民之誌,從未敢忘!侯爺但有驅使,文遠定當竭儘所能,萬死不辭!能為此事略儘綿薄,實乃文遠之幸,亦是此地百姓之幸!”
喜歡這個逍遙侯明明超強卻過分鹹魚請大家收藏:()這個逍遙侯明明超強卻過分鹹魚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