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夜話:城主錄
第一章鬼門關前月如鉤
三更的梆子聲在黃泉路上蕩開漣漪時,沈硯之正用狼毫筆蘸著朱砂,在鎮魂碑上補寫第七十三道符篆。碑身滲出的寒氣凝成霜花,在他指尖綻開又碎裂,墨錠裡混著的忘川水泛著幽藍磷火,將酆都城三個古篆照得如同活物。城主,鬼門關的守將又來催了。青無常的鎖鏈拖地聲由遠及近,銅鈴在兜帽下叮當作響,今日是中元節,陽間燒來的紙錢快堵了奈何橋,孟婆湯都快熬成糊糊了。沈硯之擱下筆,指尖劃過碑上新鮮的朱砂痕跡。那些蜿蜒的符文立刻活過來,順著石紋遊走如蛇,在碑頂彙聚成一隻巨大的三足金烏虛影。他身上月白道袍沾著星屑般的鬼火,烏木簪子束著的青絲垂落肩頭,幾縷被夜風吹得貼在蒼白的側臉——這位酆都城主看起來不過二十許人,偏偏眼底沉澱著比忘川還要深的寒潭。讓謝必安再撐一個時辰。他聲音清冽如碎冰相擊,轉身時廣袖帶起的陰風卷得燭火矮了三寸,昨夜北鬥移位,三途河水位暴漲三尺,我懷疑有陽間術士在偷渡生魂。黑無常不知何時出現在青無常身後,玄色衣袍上繡著的冥紋在陰影裡若隱若現。他總是比搭檔更沉默,此刻卻突然開口,沙啞的嗓音像是磨了百年的鏽鐵:城主,方才牛頭來報,輪回井的刻度盤...少了一格。沈硯之的腳步頓住了。鎮魂碑上的金烏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啼鳴,振翅時帶起的火焰將半個天空染成血色。三百年了,自從他接替前代城主鎮守這幽冥咽喉,輪回井的刻度盤就像亙古不變的星辰,如今竟憑空少了一格?備轎。他抬手按住腰間懸掛的青銅令牌,那上麵刻著的二字突然發燙,去輪回司。
第二章輪回井畔彼岸花
八抬大轎碾過忘川河畔的曼殊沙華時,沈硯之正透過轎簾縫隙觀察那些血色花朵。往年中元節的彼岸花最多開到腳踝,今年卻瘋長成齊腰深的花海,有些花瓣邊緣甚至泛著詭異的銀白——這是生魂離體時才會沾染的陽氣。城主,前麵就是輪回井了。轎夫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這些由曆代戰死鬼差所化的轎夫,尋常厲鬼見了都要退避三舍,此刻卻對前方那口古井露出恐懼神色。沈硯之踏出轎子的瞬間,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不是冥府該有的龍涎香,而是陽間寺廟常用的紫檀香,混著朱砂和符咒燃燒後的焦糊味。輪回井旁的三生石上,不知被誰用鮮血畫了個巨大的太極圖,陰陽魚的眼睛處各插著一柄桃木劍,劍尖還在滴著粘稠的血珠。沈城主果然好眼力。一個穿月白僧袍的年輕和尚從井後轉出來,手裡撚著一串菩提子,每顆珠子都泛著油潤的光澤,貧僧法號慧能,自普陀山而來。沈硯之盯著他手腕上的佛珠——那根本不是普通菩提,而是用九十九個枉死嬰兒的指骨打磨而成,每轉動一下就發出細微的嬰啼。他緩緩抽出腰間令牌,令牌接觸空氣的刹那,整個幽冥界的溫度驟降:陽間術士擅闖冥府,按律當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慧能突然笑了,眉眼彎彎的樣子像個無害的書生:城主可知,您腳下的輪回井,已經連通了陽間的錢塘江?他抬手一揮,原本漆黑的井口突然泛起粼粼波光,隱約能看到江麵上漂浮的蓮花燈影,今夜子時,錢塘江大潮會倒灌冥府,到時候...話音未落,沈硯之突然動了。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隻聽見一聲慘叫,慧能腕上的指骨佛珠已經斷成數截,每顆珠子落地時都化作一縷青煙。但和尚臉上的笑容卻越發詭異,他張開嘴,嘴裡竟沒有舌頭,隻有一團蠕動的黑霧:晚了...黑霧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隻半透明的蝴蝶撲向輪回井。沈硯之瞳孔驟縮,那些根本不是蝴蝶,而是被抽走三魂七魄的生魂!他飛身撲到井邊,卻隻抓住最後一隻蝴蝶的翅膀——那生魂在他掌心化作一滴血淚,映出錢塘江畔一座正在燃燒的寺廟。
第三章忘川船上老艄公
後生仔,要渡河嗎?沈硯之在忘川岸邊站了三個時辰,直到第一縷鬼光撕破夜幕,那艘破舊的烏篷船才慢悠悠漂過來。撐船的老艄公戴著頂破鬥笠,蓑衣上的水珠滴落時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這是隻有渡過十萬亡魂才能有的異象。我要去陽間。沈硯之踏上搖晃的船板,發現船身竟是用一根根指骨拚接而成,縫隙裡還嵌著沒燒儘的紙錢灰。老艄公抬起頭,鬥笠下的臉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眼睛:酆都城主也會有求於我這老骨頭?他竹篙一點,烏篷船如離弦之箭般駛向三途河中央,三百年前你接任城主時,可是親手把我打入冰獄的。沈硯之沉默地看著河水。忘川裡漂浮的不是亡魂,而是無數麵破碎的鏡子,每個鏡片裡都映著不同的人生——有金榜題名的狀元郎,有戰死沙場的老將軍,還有在閨房裡對著銅鏡描眉的少女。這些都是本該進入輪回的魂魄,如今卻被困在河底,像擱淺的魚。當年你私放陽壽未儘的戀人還陽,按冥律當魂飛魄散。沈硯之突然開口,指尖在船舷上劃出一道符,我隻判你百年冰獄,已經是徇私。老艄公突然哈哈大笑,笑聲震得船板咯吱作響:徇私?你可知那女子是...他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裡,鬥笠下的眼睛同時轉向沈硯之腰間的令牌。青銅表麵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張女子的側臉,眉眼間竟與沈硯之有三分相似。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忘川河中央湧起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浮出一座倒立的城池——那是陽間的錢塘江畔,此刻正被滔天洪水淹沒。無數生魂在洪水裡掙紮,他們的脖子上都係著紅繩,繩子另一端連著...冥府的方向。看到了嗎?老艄公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三百年前你沒殺我,三百年後我卻要幫你...因為那女子托夢給我,說她兒子...沈硯之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突然想起接任城主時,前代城主塞給他的那半塊玉佩,說等他遇到命定之人時自會拚湊完整。如今那半塊玉佩正在懷裡發燙,上麵刻著的字幾乎要燒穿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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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錢塘江頭水倒流
當沈硯之踩著水幕出現在錢塘江畔時,整個杭州城已經成了澤國。百姓們在洪水裡掙紮,卻不知腳下的每一朵浪花裡都藏著來自冥府的鬼爪。他看見那些係在人們脖子上的紅繩,正被忘川河裡的亡魂拚命往水下拽。沈城主來得好快。慧能和尚站在雷峰塔頂端,袈裟在狂風裡獵獵作響。他身邊站著個穿嫁衣的女子,麵色青白如紙,正是三百年前被老艄公私放還陽的魂魄——蘇婉。你把她煉化成了傀儡。沈硯之聲音裡第一次帶上殺意。腰間令牌徹底滾燙,他能感覺到蘇婉殘存的意識正在痛苦掙紮,那些被紅繩連接的生魂,全都是她血脈後代。是融合,不是煉化。慧能笑著撫摸蘇婉冰冷的臉頰,她等了你三百年,從青絲等到白發,從紅顏等到枯骨,你卻在冥府做你的逍遙城主!他突然提高聲音,聲浪震得塔身搖晃,今日我要讓這陰陽兩界換個天,讓有情人終成眷屬,有錯嗎?蘇婉空洞的眼睛裡突然滾下兩行血淚。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向沈硯之懷裡的玉佩。那半塊玉佩突然飛出,與她發髻上的另一半嚴絲合縫拚在一起,迸發出璀璨的光芒。三百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桃花樹下的初見,城隍廟前的許諾,還有她臨死前塞給他的半塊玉佩:硯之,等我...輪回路上我等你...原來不是輪回路上,是她根本沒去輪回。她用最後的修為護住魂魄,在陽間等了他三百年,最後卻被這惡僧煉成傀儡。沈硯之!慧能突然祭出桃木劍,劍身上纏繞的黑氣化作巨蟒撲來,你以為我真要毀了輪回嗎?我是要讓你嘗嘗...失去摯愛的滋味!沈硯之沒有躲。他看著巨蟒咬穿自己胸膛,鮮血噴湧而出時,卻在半空中化作漫天符篆。那些符篆落在洪水裡,立刻結成巨大的鎖鏈,將忘川河裡的亡魂牢牢鎖住。他聽見老艄公在忘川河畔吹響了引渡的嗩呐,看見黑白無常帶著鬼差們拉起了往生的燈籠。婉娘,三百年了。沈硯之伸手接住蘇婉飄來的魂魄碎片,那些碎片落在掌心,竟化作點點桃花,這次...換我等你。
第五章酆都月下長相守
三個月後,酆都城恢複了往日平靜。輪回井的刻度盤重新完整,忘川河畔的彼岸花退回了腳踝高度,隻是在鎮魂碑旁邊,多了一座小小的衣冠塚。城主,這是陽間送來的新茶。青無常捧著個紫砂罐,裡麵裝著今年的明前龍井。自從中元節那場浩劫後,這位總是板著臉的鬼差,眉宇間也多了幾分人氣。沈硯之接過茶罐,指尖撫過罐身上刻著的字。錢塘江大水退去後,他在蘇婉的墳前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直到她殘存的魂魄碎片全部融入那半塊玉佩。如今這玉佩被供奉在鎮魂碑下,日夜聽著幽冥鐘鳴。告訴孟婆,明天起孟婆湯裡...多加些桂花。沈硯之望著遠處奈何橋上熙攘的亡魂,那裡有個穿紅衣的女子身影一閃而過,像極了三百年前桃花樹下的初見。黑無常突然輕咳一聲,遞給沈硯之一張拜帖。帖子上用朱砂寫著普陀山慧能,旁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那惡僧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前,竟托鬼差送來這麼個東西。他說...三百年後還會來找你。黑無常難得多說了一句,玄色衣袍上的冥紋似乎亮了亮,還說...蘇姑娘的轉世,明年春天就會過奈何橋。沈硯之展開拜帖,突然笑了。月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竟有了幾分暖意。他將拜帖燒成灰燼,混著新茶一起衝泡,嫋嫋茶香裡仿佛能聽見桃花盛開的聲音。三百年又如何。他舉杯望向輪回井的方向,那裡正有新的魂魄準備踏上往生路,這酆都城,我守得住三百年,就守得住生生世世。夜風拂過忘川河畔,曼殊沙華輕輕搖曳,像是在應和這位年輕城主的誓言。鎮魂碑上的金烏再次展翅,這一次卻不再發出淒厲啼鳴,而是溫柔地將月光攏在羽翼之下,照亮了通往輪回的漫漫長路。
第六章鎮魂碑下青銅鏡
臘月初八的寒霧籠罩酆都城時,鎮魂碑下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沈硯之趕到時,正看見那半塊融合了蘇婉魂魄的玉佩懸浮在裂縫上方,幽幽綠光中浮出一麵古銅鏡。鏡麵蒙著千年銅鏽,卻清晰照出他身後——三百年前那個在桃花樹下為蘇婉折枝的白衣書生。此物名喚溯洄鏡,乃上古巫祝遺物。孟婆不知何時端著湯碗出現在碑旁,木勺在粗陶碗裡輕輕攪動,能照見魂魄最執念的過往。她渾濁的眼睛突然清亮如孩童,城主可知,當年蘇姑娘為何能避開輪回?銅鏡突然劇烈震顫,鏽跡剝落處露出八枚古篆:陰陽相隔,情之所鐘。鏡中畫麵陡然變換,沈硯之看見三百年前的自己倒在血泊裡,胸口插著的正是慧能那柄桃木劍。蘇婉跪在他身邊,將半塊玉佩按進他心口,自己的魂魄化作血色光絲鑽進另一半玉佩——原來當年先死去的是他,她用禁術獻祭魂魄續了他的命,卻讓自己成了遊離陰陽間的孤魂。慧能說得沒錯,我確實欠她三百年。沈硯之伸手觸碰鏡麵,指尖穿過的刹那,整座鎮魂碑突然劇烈搖晃。碑身符文如活物般湧出,在地麵結成巨大的星圖,圖中央赫然是輪回井缺失的那格刻度!不好!黑無常鎖鏈突然繃直,銅鈴發出急促的警報聲,井中刻度是鏡像封印!溯洄鏡激活了鎮魂碑的反噬機製!話音未落,星圖突然塌陷成旋渦。沈硯之感到一股巨力將自己往下拖拽,銅鏡裡蘇婉的虛影正含淚向他伸手。當他墜落的身體穿過那麵鏡子時,聽見孟婆最後的歎息:此番溯洄,切記莫改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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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桃花樹下舊年約
再次睜眼時,沈硯之發現自己躺在城隍廟的香案下。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檀香,耳邊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三更,和三百年前那個夜晚一模一樣。他抬手摸向胸口,玉佩正安穩地貼在皮肉上,隻是溫度不再灼人,反而暖得像蘇婉當年的指尖。公子可是在躲雨?清脆如鶯啼的聲音從香案外傳來。沈硯之屏住呼吸,看見一雙繡著桃花的布鞋停在案前,青色裙擺沾著雨後的泥點。他猛地想起這一幕:三百年前他為避仇家追殺躲進城隍廟,就是這樣遇見了為亡母上香的蘇婉。姑娘可否借在下一方手帕?沈硯之按照記憶中的聲音開口,喉結滾動著咽下哽咽。當蘇婉蹲下身遞來素白手帕時,他看見她發髻上彆著的銀簪——正是後來被慧能奪走的那半塊玉佩所化。雨停時,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蘇婉撐著油紙傘,傘沿不時碰到他的肩頭。沈硯之數著自己的心跳,每一步都踏在記憶的軌跡上,直到看見街角那棵歪脖子桃樹——按照命運的劇本,這裡會跳出三個黑衣刺客,而他為了保護蘇婉會被刺傷,從此與她結下不解之緣。但當刺客的刀鋒真的刺來,沈硯之卻做了個與記憶不同的動作。他沒有用身體去擋,而是旋身將蘇婉推開,自己則借力躍上屋簷。刺客們愣在原地的瞬間,他指尖符篆已悄然成型——這是隻有酆都城主才會的幽冥術法。公子...會法術?蘇婉的聲音帶著驚惶。沈硯之落在她麵前時,看見她眼中閃爍著陌生的光。銅鏡在袖中發燙,他突然明白孟婆那句莫改天命的深意——他救了此刻的她,卻讓她對自己產生了戒心。
第八章陰陽鏡碎因果亂
除夕夜的爆竹聲震得城隍廟的窗欞嗡嗡作響。沈硯之看著銅鏡裡逐漸模糊的畫麵,指尖滲出的血珠滴在鏡麵,激起一圈圈漣漪。自從改變命運救下蘇婉後,溯洄鏡的影像就開始碎片化,而他胸口的玉佩也越來越冷。硯之,你看我新繡的荷包。蘇婉端著兩碗餃子走進來,燭光映得她臉頰泛紅。這三個月來,她對他始終保持著三尺距離,不再提桃花樹下的許諾,也不再問他的來曆。沈硯之知道,他們正在偏離的軌道上越走越遠。突然,銅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鏡中浮現出駭人的景象:沒有了蘇婉魂魄獻祭的鎮魂碑正在崩裂,忘川河水倒灌陽間,無數生魂被卷入冥府。而本該被封印的慧能,此刻正站在輪回井邊,手裡拿著完整的玉佩,蘇婉的轉世魂魄在他掌心痛苦掙紮!原來如此...沈硯之慘然一笑。他終於明白命運的閉環:正是因為他此刻的,才讓未來的慧能有機可乘——沒有了蘇婉魂魄守護的玉佩,根本無法封印輪回井的裂痕。蘇婉驚恐地看著他胸口的玉佩變得漆黑如墨。當沈硯之將玉佩從心口扯出時,她看見他皮肉下的血管正在變成青黑色,那是幽冥術法在活人身上運行的征兆。婉娘,三百年後輪回井邊等我。他將漆黑的玉佩塞進她手中,同時捏碎了袖中的溯洄鏡。鏡麵碎片刺進掌心,劇痛中沈硯之感到意識正在抽離,這次...換我等你...
第九章忘川重渡兩心知
沈硯之在忘川河畔醒來時,發現鎮魂碑的裂痕已被金色符文修複。孟婆蹲在他身邊,用木勺喂他喝著泛著桃花香的湯羹:溯洄鏡碎,因果已閉環。她指了指碑頂,三足金烏正銜著一枚完整的玉佩盤旋,蘇姑娘用三百年陽壽換了個約定——每年中元節,你可在輪回井見她轉世一麵。遠處傳來黑白無常的爭執聲。青無常舉著功德簿念得麵紅耳赤:擅自篡改天命當罰!黑無常卻固執地將一枚金色令牌塞進沈硯之手中:護界有功當賞。那令牌上二字熠熠生輝,比他原來的青銅令牌多了一道鳳凰紋飾。慧能呢?沈硯之撫摸著令牌上的鳳凰,那是蘇婉名字的圖騰。被鎖在輪回井最底層,每世看著你們相見卻不能相認。孟婆收起湯碗,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不過他托我帶句話——三百年後若你們能在奈何橋畔同時認出對方,他就自行兵解。沈硯之望向輪回井,那裡正有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過,脖頸間掛著半塊玉佩。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他露出個桃花般燦爛的笑容,然後消失在茫茫白霧中。城主,該回殿處理公務了。青無常的鎖鏈聲打斷了他的凝視。沈硯之轉身時,發現月白道袍的袖口多了朵用金線繡的桃花,針腳細密如蘇婉當年的手藝。忘川河水靜靜流淌,彼岸花又開得漫過腳踝。沈硯之握緊腰間的新令牌,聽見三百年前那個桃花樹下的約定,正隨著曼殊沙華的芬芳,在幽冥的風中輕輕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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