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槐精._槐香巷裡的孝子賢孫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章 老槐精.(1 / 1)

《老槐精》

第一章古槐泣血

暮春的雨絲裹著鐵鏽味,斜斜刺入青石板路的縫隙。林墨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梯爬上老宅閣樓時,正撞見西窗欞上懸著半串乾枯的槐花。那串花不知在風中搖了多少年,褐色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銀白,像誰用指甲細細刮過。彆碰它。蒼老的聲音從樟木箱後傳來。太奶奶盤腿坐在褪色的蒲團上,藍布衫的褶皺裡嵌著經年的塵土。她枯瘦的手指正撚著一枚槐木簪子,簪頭雕成的槐花栩栩如生,卻在雨霧中滲出細密的血珠。林墨的指尖在半空中僵住。他注意到太奶奶的手腕上,三道青黑色的勒痕正緩緩蠕動,像有蟲子在皮膚下遊走。這宅子......他想說些什麼,卻被太奶奶突然投來的眼神盯在原地。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瞳孔竟豎成了細長的縫,像某種夜行的獸類。光緒二十三年那場洪水,漂來的不隻是上遊的死人。太奶奶突然笑了,露出僅剩的三顆牙,你曾爺爺從洪水裡撈回這截槐樹根時,它還在流血呢。她忽然抓住林墨的手腕,冰涼的指甲掐進他的皮肉,你聽,它現在還在哭。閣樓的梁上傳來嗚咽般的風聲,林墨果然聽見了——不是風聲,是無數細碎的啜泣,從四麵牆壁的木紋裡滲出來。他猛地看向那串乾槐花,發現褐色花瓣正在緩緩舒展,露出裡麵猩紅的花蕊,像一隻隻睜開的眼睛。太奶奶的槐木簪子突然斷裂,斷口處湧出粘稠的黑血,滴落在樟木箱的銅鎖上,發出的腐蝕聲。它等了你二十年。她的聲音變得尖細,像用指甲刮過玻璃,當年你娘懷著你時,是不是總做同一個夢?夢見穿青衫的公子,在槐樹下給你喂花蜜?林墨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那個被他當作童年幻想的夢境,竟被從未謀麵的太奶奶一語道破。他想起夢中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想起槐花蜜甜得發苦的味道,想起每次醒來時枕邊莫名出現的槐花......它不是精怪,是煞。太奶奶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濺在槐木簪上,竟讓那斷裂處重新長出細嫩的枝條,你曾爺爺用三任妻子的魂魄喂它,才鎮住了它百年的戾氣。現在輪到你了,我的乖曾孫......她的脖頸處突然裂開一道血口,青黑色的汁液噴湧而出。林墨驚恐地看見,太奶奶的皮膚下,無數槐樹根須正瘋狂地生長、纏繞,將她的身體變成一具中空的皮囊。而那截被遺忘在洪水裡的槐樹根,此刻正從樟木箱的縫隙裡鑽出,長出翠綠的新芽,每一片葉子都像人的手掌,五指俱全。第二章青衫故人林墨在醫院的消毒水味中醒來時,窗外的雨已經停了。護士說他是在老宅閣樓暈倒的,被鄰居發現時懷裡抱著半截腐爛的槐木。可林墨清楚記得,自己最後看見的,是太奶奶皮囊裡鑽出的那棵小槐樹,樹乾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字跡——守君二十載,花開不見卿。床頭櫃上放著個陌生的信封,火漆印是朵栩栩如生的槐花。林墨拆開信紙,裡麵隻有一張泛黃的箋紙,用毛筆寫著簪花小楷:子時,西郊亂葬崗,攜槐木來。字跡清雋,帶著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讓他想起夢中那個穿青衫的公子。亂葬崗的月光慘白如紙,新墳舊塚的土堆間,果然站著個青衫男子。他背對著林墨,身形挺拔如鬆,發間彆著朵新鮮的槐花,在死寂的墳場裡顯得格外詭異。你終於來了。男子轉過身,林墨的呼吸驟然停止——那張臉,竟和他有七分相似,隻是眼角的淚痣紅得像血。我等了你三百年。青衫男子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從你曾爺爺把我從洪水裡撈起來那天起。他伸出手,掌心躺著枚槐木簪子,正是太奶奶斷裂的那支,此刻卻完好無損,簪頭的槐花沾著露水,仿佛剛從樹上摘下。林墨突然想起太奶奶的話,想起那些被當作祭品的曾祖母們。你害死了她們?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青衫男子的笑容淡了下去,眼角的淚痣變得更加鮮紅。我是來報恩的。他輕輕撫摸著槐木簪,明末清初時,我本是京城禦花園的護院槐,因吸收了日月精華化為人形。誰知乾隆爺修圓明園,要將我移栽到新園子裡。是你祖上林秀才,連夜將我偷偷移栽到城外亂葬崗,用自己的精血澆灌,才保住我千年修為。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落在地上,竟長出朵朵白色的槐花。可我沾染了太多枉死之人的怨氣,漸漸成了煞。你曾爺爺發現時,我已經殺了三個想砍倒我的樵夫。他用妻子的魂魄暫時鎮住我的戾氣,卻立下規矩——林家每代男丁,都要獻祭一位至親,才能保我神智清明。林墨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想起母親難產而死時,醫生說她的子宮裡長滿了槐樹根須;想起父親酗酒成性,總在醉後喃喃自語槐花又開了;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左手手腕內側那朵淡青色的槐花胎記,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清晰。你曾爺爺騙了我。青衫男子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說獻祭能讓我徹底化煞為仙,可我知道,他隻是想讓林家永遠掌控我這棵搖錢樹。你太奶奶剛才不是想殺你,是想把槐木簪插進你的心口,讓你成為新的祭品。墳場的風突然變得陰冷,林墨看見無數扭曲的黑影從墳堆裡爬出,每個黑影都長著太奶奶的臉。它們是曆代被獻祭的林家女子。青衫男子將槐木簪塞進林墨手裡,現在隻有你能救我們——用你的血,毀掉這枚簪子。林墨猶豫著劃破指尖,鮮血滴在槐木簪上。刹那間,簪頭的槐花突然綻放,無數細小的根須從簪子裡鑽出,像毒蛇般纏上他的手腕。青衫男子的臉在月光下變得猙獰,眼角的淚痣擴散成一片血紅:騙你的,我的好曾孫......第三章血色年輪根須鑽進皮肉的劇痛讓林墨幾乎昏厥。他看見青衫男子的身體正在扭曲、膨脹,青衫碎裂處露出的不是肌膚,而是布滿年輪的樹乾,每一圈年輪裡都嵌著張痛苦的人臉。三百年了......男子的聲音變成無數人在嘶吼,我吃了林家七代人,終於等到你這最後一個祭品!槐木簪像活物般鑽進林墨的心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被瘋狂吸食。瀕死的瞬間,左手手腕的槐花胎記突然發燙,那片淡青色的皮膚竟像花瓣般層層綻開,露出裡麵包裹的——半枚生鏽的銅錢。乾隆通寶......青衫男子的嘶吼變成驚恐的尖叫,不可能!這枚鎮壓我的銅錢,不是早就被你曾爺爺......林墨的意識在急速回籠。他想起太奶奶臨終前塞給他的那個香囊,想起裡麵除了半枚銅錢,還有張泛黃的藥方,上麵寫著:槐煞喜食生人魂魄,唯血脈至親之血可誘其現身,若以乾隆通寶鎮其心脈,可使其百年內無法化形。原來太奶奶不是要獻祭他,是要他完成三百年前未竟的鎮壓。銅錢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林墨感覺一股暖流順著血脈湧向心臟,將槐木簪逼出體外。青衫男子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迅速枯萎、碳化,最終變回一截焦黑的槐樹根,上麵刻著的字跡卻變得清晰——守君二十載,花開不見卿的後麵,還有一行極小的字:若有來生,不做花妖做頑石。黑影們發出滿足的歎息,漸漸消散在月光裡。林墨癱坐在墳堆上,看著那截焦黑的槐樹根,突然發現樹乾上還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細辨認,竟是三百年間林家女子的名字,最後一個是他母親的名字,被人用指甲深深劃去,旁邊新刻了三個字:林墨之妻。晨光熹微時,林墨將槐樹根埋回亂葬崗,立了塊無字石碑。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隻知道左手的槐花胎記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淺淺的疤痕,形狀像半枚銅錢。回到老宅時,閣樓的樟木箱已經不見了,隻留下滿地枯萎的槐花。林墨在牆角發現了太奶奶的日記本,最後一頁寫著:吾孫,當你看見這些字時,我已化為槐樹的養料。記住,永遠不要相信開在墳場的槐花,更不要愛上青衫的男子——他們都是用謊言織成的美夢,醒來時隻剩斷腸。日記本的夾頁裡,掉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穿長衫的曾爺爺站在老宅的槐樹下,懷裡抱著個繈褓中的嬰兒,而槐樹枝椏間,隱約能看見個穿青衫的公子,正對著鏡頭微笑,眼角的淚痣紅得像血。照片的背麵,是曾爺爺蒼勁的筆跡:光緒二十三年,得此良友,如虎添翼。林墨突然明白,太奶奶說的煞,或許從來都不是槐樹精。真正的煞,是人心底的貪念,是代代相傳的欲望,是用親情和愛情喂養的,永不滿足的饕餮。他點燃了日記本,看著火苗吞噬那些泛黃的紙頁,看著三百年的恩怨情仇在火光中化為灰燼。老宅的梁上,那串乾枯的槐花突然簌簌作響,褐色的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像一場遲來了三百年的雪。林墨走出老宅時,看見院中的老槐樹下,不知何時多了個穿青衫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裡畫著什麼。少年抬起頭,對他露出個乾淨的笑容,眼角沒有淚痣,隻有顆小小的槐花胎記。哥哥,你知道槐花蜜怎麼做嗎?少年的聲音清脆如鈴,我娘說,用清晨帶露水的槐花,加上真心人的眼淚,就能做出最甜的蜜。林墨的心臟突然抽痛起來。他想起夢中那個喂他花蜜的青衫公子,想起槐木簪上滲出的血珠,想起太奶奶最後說的那句話——他們都是用謊言織成的美夢。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少年的頭:我知道。但真心人的眼淚,是世間最苦的東西。少年的笑容僵在臉上,漸漸變得蒼白。他的身體開始透明,像融化的冰雪,最後隻剩下一朵新鮮的槐花,落在林墨的掌心,散發著甜得發苦的香氣。老宅的門在身後緩緩關上,發出的聲響,像歎息,又像解脫。林墨握緊掌心的槐花,轉身走向巷口。暮春的陽光正好,灑在青石板路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而那朵槐花,在他的掌心,悄悄化作了半枚生鏽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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