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硯歸魂錄
第一章鬼雨驚蟄
驚蟄前夜,雨下得蹊蹺。沈硯之站在青竹書院的回廊下,指尖撚著一枚剛刻廢的青田石章。雨水並非尋常的透明,而是泛著極淡的青灰色,落在朱漆廊柱上洇出暗紋,像誰用淡墨在梁柱間寫了半闕無人能懂的符咒。他抬頭望向簷外,雨絲密集如簾,卻聽不到尋常雨打芭蕉的聲響,隻有一種極輕的、類似絲綢摩擦的窸窣聲,仿佛有無數無形的衣袂在雨中穿行。“先生,該用晚膳了。”侍童阿福端著食盒從月洞門走來,木屐踩過積水時濺起細碎的水花,“這雨下得邪門,廚房的王媽說,井裡的水今天都泛著腥味。”沈硯之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株半枯的白玉蘭上——那是蘇晚卿嫁給他時親手栽下的,如今枝椏上僅存的幾片殘葉在青灰色雨水中微微顫抖,像是瀕死者的手指。三年前蘇晚卿下葬那日,也是這樣一場無聲的雨,隻是那天的雨是血色的,染紅了書院門前整條青石板路。“把食盒放著吧。”他聲音低沉,帶著玉石相擊般的冷澀,“我還有些事要處理。”阿福放下食盒,猶豫著道:“先生,您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夫人……夫人她若在天有靈,也不願見您這樣糟蹋自己。”“她若真有靈,”沈硯之突然轉身,眼底布滿血絲,手中的青田石章被捏得咯咯作響,“就該知道我要做什麼。”阿福嚇得後退一步。他看見先生指間的石章竟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沿著指縫滴落在水磨青磚上,瞬間凝成一朵妖異的曼陀羅花。三年來,先生的性情愈發孤僻,終日埋首於那些古籍讖緯之中,書房裡堆滿了畫滿朱砂符咒的黃紙,夜半時常傳出刻刀刮擦玉石的刺耳聲響。待阿福走遠,沈硯之回到書房。案上並排放著七枚石章,皆是上好的雞血石與和田玉,每枚章上都刻著繁複的符文,隻是章體邊緣都有不同程度的碎裂——那是靈力反噬的痕跡。他從博古架最底層抽出一個紫檀木匣,裡麵鋪著暗紅色的錦緞,靜靜躺著一枚通體漆黑的墨玉章,章鈕雕刻成銜尾龍的形狀,龍目處鑲嵌著兩顆鴿血紅寶石,在昏暗中閃爍著不祥的紅光。這是他三年前從西域一位胡商手中購得的“返魂章”,據說是上古巫祝用來溝通陰陽的法器。今夜是驚蟄,地脈陽氣最盛之時,也是百鬼夜行的開端,正是啟動返魂儀式的最佳時機。沈硯之割破指尖,將鮮血滴在墨玉章上。血珠並未滲入玉質,反而像活物般沿著龍紋遊走,最終彙聚在龍目寶石處。刹那間,書房內燭火劇烈搖曳,案上七枚石章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與墨玉章形成呼應,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符陣。符陣中央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長發垂落,白衣勝雪——正是蘇晚卿的模樣。“晚卿……”沈硯之聲音顫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虛影,指尖卻穿過一片冰涼的霧氣。虛影緩緩抬頭,臉上沒有任何五官,隻有一片混沌的白。她似乎在打量四周,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案上的《金石錄》——那是蘇晚卿生前最愛的書。突然,她的身形開始扭曲,符陣邊緣泛起黑色的漣漪,墨玉章上的龍目寶石發出淒厲的紅光。“不好!”沈硯之臉色驟變。他忘了西域胡商的警告:返魂章需以活人精血為引,若魂魄離體過久,極易引來厲鬼奪舍。符陣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白影瞬間被黑氣吞噬。沈硯之隻見無數扭曲的人臉在黑氣中沉浮,其中一張青麵獠牙的鬼臉猛地朝他撲來,帶著濃烈的腐臭味。他下意識地將墨玉章擋在身前,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龍目寶石驟然碎裂,黑氣如潮水般退去,書房內恢複了寂靜,隻留下滿地碎裂的玉石和一張飄落的素箋。素箋上是蘇晚卿的字跡,卻並非她生前的簪花小楷,而是筆力遒勁的狂草:“三更雨,留人住。胭脂井,照魂歸。”沈硯之瞳孔驟縮。胭脂井,是城南亂葬崗那口廢棄的古井,傳說百年前有位貴妃在此投井自儘,井水常年泛著胭脂色,是京中有名的凶地。三更時分,雨勢漸歇。沈硯之提著一盞桐油燈,獨自走在通往亂葬崗的小路上。青灰色的雨水已經停了,但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路邊的野草間散落著被啃噬得殘缺不全的白骨。他握緊袖中那半枚碎裂的墨玉章,章體殘留著微弱的靈力波動,像蘇晚卿最後的呼吸。胭脂井果然如其名。井台由漢白玉砌成,上麵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井水泛著詭異的粉紅色,水麵平靜如鏡,卻映不出任何影像。沈硯之蹲下身,將墨玉章碎片投入井中,水麵頓時蕩起一圈圈漣漪,浮現出無數女子的倒影,或哭或笑,姿態各異。突然,一隻蒼白的手從水中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隻手冰冷刺骨,指甲泛著青紫色,卻有著熟悉的觸感——沈硯之記得,蘇晚卿右手無名指第二關節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當年為他研墨時被硯台劃破留下的。此刻,那道疤痕正清晰地印在他的腕上。“硯之……”一個微弱的聲音從井中傳來,帶著水的濕冷,卻清晰地鑽入沈硯之的耳中。他猛地抬頭,看見井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緩緩升起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正是蘇晚卿的模樣,隻是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空洞無神。“晚卿!你真的回來了!”沈硯之狂喜,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將她緊緊抱住。懷中的身體冰冷僵硬,卻帶著蘇晚卿獨有的、淡淡的梔子花香。女子沒有回應,隻是機械地抬起手,撫摸著沈硯之的臉頰。她的指尖劃過他的眉骨,停留在他的嘴唇上,突然,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是啊,”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刺耳,像是無數女子的聲音疊加在一起,“我回來了——用了三年的時間,從地獄爬回來,向你討債!”第二章骨笛引魂沈硯之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中衣。窗外天色微明,雨已經停了,晨曦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照亮了那片狼藉——碎裂的玉石、散落的符紙,還有那半枚斷裂的墨玉章。原來隻是個夢。他鬆了口氣,卻感到手腕一陣刺痛。低頭看去,腕上竟有一圈青紫色的指痕,形狀與夢中蘇晚卿的手完全吻合。書案上,那片寫著狂草的素箋依然躺在那裡,隻是字跡似乎比昨夜更加清晰了,墨跡中隱隱透出暗紅色,像是用鮮血寫成。“先生,您醒了嗎?”阿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驚慌,“出事了!城南亂葬崗那邊……發現了十幾具被吸乾精血的屍體!”沈硯之的心沉了下去。城南亂葬崗被官府封鎖時,沈硯之正站在胭脂井旁。井台周圍的土地被染成了暗紅色,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草叢中,死者麵容枯槁,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雙眼圓睜,仿佛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景象。仵作正在驗屍,他用銀針刺入一具屍體的心臟,銀針瞬間變成了黑色。“沈先生,您怎麼會在這裡?”捕頭趙虎看到沈硯之,皺起了眉頭,“三年前蘇夫人的案子您也是知道的,這亂葬崗邪門得很,您還是早點回去吧。”沈硯之沒有理會他,目光死死盯著胭脂井。井水已經恢複了清澈,但水麵上漂浮著幾片白色的花瓣——那是白玉蘭的花瓣,而亂葬崗周圍根本沒有玉蘭樹。“趙捕頭,”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這些死者的脖頸處,是不是都有兩個細小的牙印?”趙虎臉色一變:“您怎麼知道?”沈硯之的心徹底涼了。昨夜的夢並非幻覺,蘇晚卿確實回來了,但回來的恐怕不是她的魂魄,而是被厲鬼附身的軀殼。那些死者,都是被她吸乾了精血。回到書院時,已是正午。沈硯之徑直走進書房,從暗格裡取出一個青銅盒子。盒子打開的瞬間,一股蒼涼悠遠的氣息彌漫開來,裡麵躺著一支用獸骨製成的短笛,笛身上刻著古樸的雲紋,笛孔處鑲嵌著幾顆細小的綠鬆石。這是“骨笛”,是他年輕時遊曆湘西時,從一位老趕屍人手中得到的法器,據說能吹奏出引魂安靈的曲子。他原本想用骨笛輔助返魂儀式,如今卻要用來對付自己的妻子。夜幕降臨時,沈硯之帶著骨笛來到青竹書院的後山。後山有一片竹林,是蘇晚卿生前最喜歡去的地方。今夜月色如水,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蘇晚卿常用的熏香味道。他舉起骨笛,放在唇邊輕輕吹響。笛聲並不悠揚,反而帶著一種沉悶的嗚咽,像是亡魂的哭泣。隨著笛聲響起,竹林深處傳來沙沙的響動,一個白色的身影緩緩走出,正是蘇晚卿。她比昨夜更加清晰,臉色依然蒼白,但雙目已經有了神采,隻是那神采中帶著濃濃的怨毒。她穿著那件沈硯之送給她的嫁衣,裙擺上繡著的鳳凰圖案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硯之,你果然在這裡等我。”她開口,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溫柔,卻讓沈硯之不寒而栗,“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麵,就是在這片竹林裡,你說我像一朵空穀幽蘭。”沈硯之握緊骨笛,指節發白:“你到底是誰?占據晚卿身體的,究竟是何方妖孽?”蘇晚卿突然咯咯嬌笑起來,笑聲在竹林中回蕩,帶著淒厲的回響:“妖孽?沈硯之,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是妖孽?當年若不是你為了考取功名,將晚卿獨自留在家中,她怎麼會被那夥亂兵侮辱,含恨自儘?你以為她真的愛你嗎?她恨你!恨你懦弱無能,恨你為了功名利祿拋棄她!”沈硯之如遭雷擊,後退一步,撞在一棵竹子上。三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時他正在京城參加會試,家中傳來消息說蘇晚卿染病身亡,等他趕回家時,隻看到一口冰冷的棺材。他一直以為晚卿是病逝的,卻沒想到……“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痛苦和迷茫。“不可能?”蘇晚卿一步步逼近,嫁衣上的鳳凰圖案仿佛活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那你以為,這三年來你夜夜夢到的是誰?是我!是蘇晚卿的怨氣!是我在引導你找到返魂章,讓我得以借屍還魂!現在,我要讓你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她說著,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朝沈硯之撲來。沈硯之急忙吹奏骨笛,笛聲變得尖銳急促,形成一道無形的音牆。白光撞在音牆上,發出淒厲的慘叫,蘇晚卿的身影被震退數步,嫁衣上的鳳凰圖案開始褪色。“鎮魂曲?”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得更加瘋狂,“你以為這破笛子能困住我?沈硯之,你的靈力根本不夠!”她再次撲來,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芒。沈硯之側身躲過,笛聲陡然拔高,竹林中所有的竹葉都飛了起來,在空中凝聚成一把綠色的長劍,朝著蘇晚卿刺去。蘇晚卿冷笑一聲,衣袖一揮,無數白色的花瓣從袖中飛出,與竹葉長劍碰撞在一起,發出“嗤嗤”的聲響。花瓣落地之處,青草瞬間枯萎,土地變成了焦黑色。沈硯之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骨笛的力量有限,而蘇晚卿的怨氣越來越強。他必須找到克製她的方法,否則不僅自己會死,整個京城都會被她的怨氣吞噬。就在這時,他看到蘇晚卿的脖頸處有一道細微的紅線,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跳動。那是怨氣凝聚的核心,也是她的弱點!沈硯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笛上,笛聲陡然變得高亢激昂,仿佛龍吟九天。竹葉長劍瞬間暴漲,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蘇晚卿的脖頸刺去。蘇晚卿沒想到他會如此拚命,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竹葉長劍刺穿了她的脖頸,紅線應聲斷裂。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無數白色的光點,消散在夜空中。沈硯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竹林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骨笛,笛身上的綠鬆石已經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無光。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卻沒注意到,在他身後的竹林深處,一雙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第三章血玉連環三日後,京城發生了一件怪事。城南的胭脂井突然乾涸,井底露出一具完整的女屍,容貌與蘇晚卿一模一樣,隻是皮膚乾癟如樹皮,仿佛已經死了幾十年。官府將女屍抬回義莊,準備擇日安葬,卻在當晚發現女屍不翼而飛。與此同時,青竹書院的白玉蘭樹突然開滿了花。明明已是深秋,那株半枯的玉蘭卻綻放出潔白的花朵,濃鬱的香氣彌漫了整個書院,甚至飄到了數裡之外的京城街道。沈硯之站在玉蘭樹下,看著那些盛開的花朵,心中充滿了不安。他知道,事情並沒有結束。被他打散的隻是附在蘇晚卿身上的怨氣,而蘇晚卿的魂魄依然不知所蹤。“先生,有位道長求見。”阿福匆匆跑來,神色慌張,“他說他是龍虎山的清虛道長,專程為夫人的事情而來。”沈硯之心中一動。龍虎山是道教祖庭,曆代高人輩出,或許清虛道長能解開這其中的謎團。清虛道長鶴發童顏,身著八卦紫綬仙衣,手中拿著一把拂塵。他剛走進書院,便皺起了眉頭:“好重的怨氣!這株玉蘭樹,恐怕已經成精了。”沈硯之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清虛道長。清虛道長聽完,沉吟片刻,道:“沈先生,你可知蘇夫人當年為何會含恨自儘?”沈硯之搖頭:“我隻知道她是被亂兵所辱,具體細節並不清楚。”清虛道長歎了口氣:“那夥亂兵並非尋常匪寇,而是被邪教妖人操控的傀儡。他們擄走蘇夫人,是為了煉製一種名為‘血玉連環’的邪器。這種邪器需要用處子之血澆灌七七四十九天,再以怨氣滋養三年,便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蘇夫人當年並非自儘,而是被活活折磨致死,她的魂魄被禁錮在血玉連環中,日夜承受烈火焚燒之苦。”沈硯之如遭五雷轟頂,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血玉連環……那是什麼東西?”清虛道長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紙,上麵畫著一個複雜的圖案,中間是一個圓形的玉佩,周圍環繞著九個小環,每個環上都刻著不同的符咒。“這就是血玉連環的圖譜。那夥邪教妖人原本打算在三年後用蘇夫人的魂魄催動血玉連環,打開通往幽冥地獄的大門。幸好你啟動了返魂儀式,雖然引來了厲鬼奪舍,但也意外破壞了他們的計劃,讓蘇夫人的魂魄得以逃脫。”沈硯之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晚卿現在在哪裡?我要怎樣才能救她?”清虛道長指著那株盛開的白玉蘭:“蘇夫人的魂魄就附在這株玉蘭樹上。她的怨氣太重,已經與玉蘭樹融為一體,若不及時化解,不出三日,她就會徹底變成妖物,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她。”“那該如何化解?”“需要三件東西:一是蘇夫人的貼身之物,二是你的心頭血,三是西域的千年雪蓮。貼身之物可以引導她的魂魄,心頭血可以化解她的怨氣,千年雪蓮則能滋養她受損的魂魄。”沈硯之立刻想起蘇晚卿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那枚梅花形玉佩,那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心頭血他也可以取,但千年雪蓮生長在西域雪山之巔,路途遙遠,三日之內根本無法取回。“千年雪蓮……”他麵露難色。清虛道長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我這裡恰好有一朵千年雪蓮,是我早年雲遊西域時偶然得到的。現在,它可以派上用場了。”沈硯之感激涕零,跪下就要磕頭,卻被清虛道長扶住:“沈先生不必多禮。我與你父親曾有一麵之緣,當年他曾救我一命,我此舉也算是報答他的恩情。”當晚,沈硯之按照清虛道長的指示,在白玉蘭樹下設了法壇。法壇中央擺放著那枚梅花玉佩,旁邊放著裝有千年雪蓮的錦盒。沈硯之割破胸口,取出一滴心頭血,滴在玉佩上。玉佩瞬間發出耀眼的紅光,同時,白玉蘭樹劇烈搖晃起來,無數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在空中凝聚成蘇晚卿的身影。這一次,她的臉色不再蒼白,而是帶著淡淡的紅暈,雙目也恢複了往日的溫柔,隻是眼中充滿了悲傷。“硯之……”她開口,聲音帶著哽咽,“對不起,我不該恨你……”沈硯之衝過去,緊緊抱住她:“晚卿,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清虛道長走上前,將千年雪蓮放在蘇晚卿的魂魄前。雪蓮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蘇晚卿的身影漸漸變得凝實。“沈先生,蘇夫人的魂魄已經穩定下來,但她畢竟是魂魄之體,無法在陽間久留。若想讓她重獲肉身,還需要找到那夥邪教妖人,奪回血玉連環。”沈硯之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他們,奪回血玉連環!”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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